沈渡往下掉。
风在耳边刮。
他看见光。
很亮的光。
然后他摔在地上。
疼。
真他妈疼。
他爬起来。
面前是个地下室。
水泥墙。
灯泡晃着。
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背对着他。
“爸？”
沈渡喊了一声。
那人没动。
沈渡走过去。
绕到正面。
他愣住了。
那人不是他爸。
是林远。
林远坐在那。
闭着眼。
胸口有个洞。
血还在流。
“卧槽。”
沈渡骂了一句。
林远睁开眼。
看着他。
“你来了。”
“你怎么在这？”沈渡问。
“第八层。”林远说。
“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啥？”
“杀我。”林远说。
沈渡看着他。
“你逗我呢？”
林远笑了。
“真的。”
“你杀了我。”
“才能出去。”
“才能见到你爸。”
沈渡没动。
“你爸在第九层。”林远说。
“第九层？”沈渡问。
“对。”
“第九层才是终点。”
“你杀了我。”
“就能进第九层。”
“就能见到你爸。”
沈渡看着他。
“你他妈又骗我。”
林远摇头。
“这次是真的。”
“我死了。”
“你才能活。”
沈渡没说话。
他掏出枪。
对着林远。
手在抖。
林远看着他。
“开枪。”
沈渡没动。
“开枪啊。”
沈渡扣下扳机。
枪响了。
林远倒下去。
笑了。
“谢谢。”
然后他消失了。
地下室的墙裂开。
露出一个门。
门上写着：第九层。
沈渡走过去。
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
是他爸。
他爸看着他。
“儿子。”
“你终于来了。”
沈渡愣住。
“爸？”
“你真是我爸？”
他爸笑了。
“是。”
“也不是。”
沈渡看着他。
“什么意思？”
他爸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我是你爸。”
“但我也是秘境的程序。”
沈渡后退一步。
“你也是程序？”
他爸点头。
“对。”
“但我是你爸的意识。”
“被秘境复制了。”
“你爸还活着。”
“在现实里。”
“你得出去救他。”
沈渡看着他。
“怎么出去？”
他爸指着后面。
“那有个裂缝。”
“你跳进去。”
“就能回现实。”
沈渡看着裂缝。
又看着他爸。
“你跟我一起走。”
他爸摇头。
“我走不了。”
“我是程序。”
“只能留在这。”
“你走吧。”
沈渡没动。
“我不走。”
他爸看着他。
“你得走。”
“你妈还在等你。”
“你爸也在等你。”
沈渡沉默。
然后他转身。
走向裂缝。
跳了进去。
他又开始往下掉。
这次掉得更久。
然后他摔在地上。
疼得厉害。
他爬起来。
发现自己在一个房间里。
很熟悉的房间。
是他的卧室。
他愣住。
然后门开了。
他妈走进来。
“醒了？”
“吃饭了。”
沈渡看着她。
“妈？”
“你真是我妈？”
他妈笑了。
“傻孩子。”
“我不是你妈。”
“我是谁？”
沈渡愣住。
“我是秘境。”他妈说。
“我是第七号秘境。”
沈渡看着她。
“你逗我呢？”
他妈笑了。
“真的。”
“我一直都在你身边。”
“你每次进秘境。”
“都是我陪着你。”
沈渡后退一步。
“那我妈呢？”
“你妈还活着。”
“在现实里。”
“但你回不去了。”
沈渡看着她。
“为什么？”
“因为你死了。”
“你早就死了。”
“在第一层就死了。”
沈渡愣住。
“什么？”
“你进秘境的时候。”
“就被林远杀了。”
“你现在是程序。”
“是秘境复制你的意识。”
沈渡看着她。
“我真服了。”
“那我为什么还有意识？”
“因为我在帮你。”他妈说。
“帮你找真相。”
“但你找不到。”
“因为你已经死了。”
沈渡沉默。
然后他笑了。
“那我现在怎么办？”
“留在这。”他妈说。
“陪我。”
“或者。”
“你选择消失。”
沈渡看着她。
“我选消失。”
他妈愣住。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当程序。”沈渡说。
“我想死。”
“真正地死。”
他妈看着他。
“好。”
“那我帮你。”
她伸手。
按在沈渡胸口。
沈渡感觉身体在消失。
很疼。
但他笑了。
然后他看见光。
很亮的光。
然后他醒了。
他在一个病房里。
身上插着管子。
旁边坐着一个人。
是他妈。
他妈看着他。
“醒了？”
“你终于醒了。”
沈渡看着她。
“妈？”
“我睡了多久？”
“三年。”他妈说。
“你进秘境后。”
“就昏迷了。”
“医生说你可能醒不过来。”
沈渡愣住。
“那我爸呢？”
“你爸在隔壁。”他妈说。
“他也醒了。”
“林远呢？”沈渡问。
“林远死了。”他妈说。
“他死在秘境里。”
“局长也死了。”
沈渡沉默。
然后他笑了。
“我回来了。”
他妈哭了。
“你回来了。”
沈渡看着她。
“妈。”
“我饿了。”
他妈笑了。
“我去给你弄吃的。”
她走了出去。
沈渡躺在床上。
看着天花板。
他笑了。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站在门口。
是林远。
林远看着他。
笑了。
“你回来了。”
“欢迎回来。”
沈渡愣住。
“你不是死了吗？”
林远笑了。
“我是程序。”
“我在你意识里。”
“你醒了。”
“我也醒了。”
沈渡看着他。
“你他妈阴魂不散。”
林远笑了。
“对。”
“我跟你绑定。”
“你死了。”
“我也死了。”
“你活着。”
“我也活着。”
沈渡看着他。
“那我怎么办？”
“忍着。”林远说。
“忍着吧。”
沈渡笑了。
“我真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