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三次。别再忘了。
什么意思？
我翻回日记第一页。日期是1995年3月。字迹是我的，没错。但我不记得写过。
手机又响了。
江辰。
“你看了？”他声音很轻。
“这他妈怎么回事？”我压着嗓子。
“明天见面说。”
“不，现在。”
他沉默了几秒。“我在楼下。”
我冲到窗边。车灯又亮了。
“下来吧。”他说。
我穿上外套，抓起日记本。
出门时撞到邻居王婶。她看了我一眼。“小沈，这么晚去哪？”
“有事。”
我跑下楼。
江辰站在车旁。月光下他脸色有点白。
“上车。”
我没动。“先说清楚。”
“车上说。”
我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
车里很安静。他发动车，开了一段，停在河边。
“你第一次回来是1995年。”他说，“那时候我刚进厂，你已经是副科长了。”
“我不记得。”
“你当然不记得。”他转过头看我，“因为你每次回来，都会忘掉上一次的事。日记是你自己写的，提醒自己。”
“为什么？”
“因为你不甘心。”他点了一根烟，“你总想改变什么，但每次都失败。然后你死了，又重生，又回来。”
我脑子一片空白。
“这次是第三次？”我问。
“对。”
“那之前两次呢？我做了什么？”
他吐了口烟。“第一次，你试图改革，被刘姐他们搞下去了。第二次，你选择了顾明轩，结果厂子还是倒闭了，你们离婚。”
我握紧日记本。“那这次呢？”
“这次你选了改革，也选了我。”他看着我，“但我不确定你能不能成功。”
“为什么？”
“因为有人不想让你成功。”他灭了烟，“顾明轩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也有秘密。”
我心跳加速。“什么秘密？”
“他可能也是重生者。但他回来的目的，不是为了你。”
“那是为了什么？”
江辰没回答。他打开扶手箱，拿出一张照片。
我接过来。
照片上是我和顾明轩，站在厂门口。背景是1998年的横幅。但照片背面写着：
“第二次。失败。”
我的眼泪又掉下来。
“我到底在干什么？”
江辰伸手，擦掉我的眼泪。“这次不一样。有我。”
“你凭什么保证？”
“因为我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声音很轻，“我等你，等了三次。”
我愣住了。
手机响了。
顾明轩。
我接起来。
“晚晴，别信他。”顾明轩声音很急，“他才是那个想毁了你的人。”
“你他妈也知道什么？”我吼。
“我知道。”他停顿了一下，“因为第一次，就是他害死的你。”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
我看着江辰。
他脸色变了。
“他说什么？”
我没回答。
打开车门。
下车。
夜风吹过来，我浑身发抖。
到底谁在说谎？
日记本还攥在手里。
我翻开最后一页。
下面还有一行字，之前没看到：
“小心江辰。他爱你，但他也骗你。”
我转过身。
江辰站在车旁，看着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像另一个人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