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禾的手掐着我脖子。
指甲。
扎进肉里。
疼得我眼泪往外飙。
“你……你搞毛啊!”
我踹她。
脚踢在她肚子上。
她纹丝不动。
眼睛还在流血。
血滴在我脸上。
烫。
像烙铁。
“你抢了我的一切。”
“身体。”
“未婚夫。”
“命。”
“现在。”
“该还了。”
她的声音。
不像春禾。
像那个苍老的声音。
又像我自己。
我喉咙被掐住。
喘不上气。
脑子里。
突然闪过很多画面。
不是我的记忆。
是她的。
前朝公主。
她躺在棺材里。
眼睛被挖掉。
疼得尖叫。
没人救她。
她的未婚夫。
站在远处。
冷笑。
“你活该。”
他说。
“你该死。”
我他妈也委屈。
“又不是我挖的你眼睛!”
我吼。
声音沙哑。
“你找沈渡他爹去啊!”
“找我干嘛!”
春禾愣了一下。
手松了松。
我趁机喘口气。
咳嗽。
血沫子喷出来。
海棠花瓣。
落在她手上。
她低头看。
花瓣。
突然。
枯萎。
变成灰。
“因为。”
“你是最后一个。”
“你死了。”
“诅咒就结束了。”
“我就能。”
“重新活。”
她说完。
手又收紧。
这次。
更用力。
我眼前发黑。
耳边。
嗡嗡响。
沈渡。
你他妈在哪?
突然。
一声闷响。
春禾倒下去。
我抬头。
沈渡站在她身后。
手里。
拿着一块砖。
砖上。
有血。
他看着我。
眼神。
很复杂。
“你没事吧?”
他问。
我摸脖子。
手指上有血。
“你他妈。”
“再晚一步。”
“我就死了。”
沈渡没说话。
他蹲下来。
看春禾。
春禾的额头。
在流血。
但。
她还在笑。
“你打不死我的。”
她说。
“我是公主。”
“我是诅咒。”
“我是。”
“花。”
她说完。
身体。
开始腐烂。
皮肤。
一块块掉下来。
露出里面的骨头。
骨头。
是黑色的。
上面。
刻着字。
“九十九枝。”
沈渡念出声。
我愣住。
“什么?”
“她骨头上有字。”
“九十九枝。”
“还有一行。”
“花开了。”
“该还了。”
我看着他。
“所以。”
“她才是真正的收花人?”
“还是送花人?”
沈渡摇头。
“我不知道。”
“但。”
“她死了。”
“诅咒。”
“应该结束了。”
他说完。
我肚子里的碎片。
突然。
动起来。
疼得我跪在地上。
“没结束。”
我说。
“它还在动。”
沈渡脸色变了。
他扶着我。
“那怎么办?”
我看着他。
突然。
想起那个声音说的。
“烧掉妆奁。”
“烧掉自己。”
“才能解咒。”
“但。”
“假妆奁烧了。”
“没死。”
“真妆奁。”
“在春禾手里。”
“她死了。”
“妆奁在哪?”
沈渡翻春禾的尸体。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我看着她腐烂的身体。
突然。
意识到。
“妆奁。”
“在她肚子里。”
“她吞了。”
沈渡愣住。
“那怎么办?”
“剖开?”
我摇头。
“来不及了。”
“碎片。”
“在我肚子里。”
“开花了。”
我吐出一口血。
血里。
全是海棠花瓣。
新鲜的。
带着露水。
沈渡看着我。
眼神。
突然。
变得陌生。
“你。”
“也是花。”
他说。
“你也是。”
“九十九枝里的。”
“一枝。”
我愣住。
低头看自己。
手。
开始透明。
能看见骨头。
骨头。
是白色的。
上面。
也刻着字。
“顾晚棠。”
“第九十九枝。”
“花开了。”
“该还了。”
我笑了。
原来。
我才是最后一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