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电影院，风灌进领口。
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是沈晴那条短信。
别信他。病历是假的。他买通了医生。
我站马路牙子上，点了根烟。
妈的。
这俩人各说各的，都像真的，又都像假的。
沈砚那病历，我扫了一眼，日期、医院、医生签名，看着挺正规。
但沈晴那语气，不像撒谎。
她发抖的样子，我记得。
真害怕和装害怕，我分得清。
我掐灭烟，掏出手机翻通讯录。
有个老同学在医院工作，精神科。
电话响了半天才接。
“哟，褚大律师，稀客啊。”
“帮我查个东西。”
“说。”
“沈晴，女，三个月前在你们医院开的抑郁症诊断书，主治医生叫李铭。”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查这个干嘛？”
“案子。”
“行，我帮你问问，不过别抱太大希望。”
挂了电话，我蹲在路边。
风把落叶吹到我鞋上。
我真服了，这破案子，怎么越查越乱。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褚清，你确定是李铭开的？”
“怎么了？”
“李铭三个月前就离职了，现在人在国外。”
我愣住。
“那病历上的签名……”
“假的。”他说，“我找人看了，签名是仿的，日期也不对，那段时间李铭根本没在医院。”
我脑子嗡一下。
病历是假的。
沈晴没骗我。
那沈砚……他为什么要造假？
“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我挂了电话，站起来。
腿有点麻。
我深吸一口气，拨了沈砚的号码。
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
“沈砚，病历是假的。”
沉默。
“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声音发抖，“你骗我？”
“褚清，这事没那么简单。”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造假？”
他又沉默了。
“我在你家楼下等你。”我说，“今晚见不着你，这案子我不接了。”
挂了电话。
我打车回市区。
窗外灯光一闪一闪的。
我脑子里全是沈砚那张脸。
他到底在隐瞒什么？
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刚下车，就看到沈砚的车停在不远处。
他靠在车门上，抽烟。
看见我，他掐灭烟，走过来。
“褚清。”
“别叫我。”
他站我面前，眼睛红红的。
“病历是我让人做的。”他说，“但不是为了害沈晴。”
“那是为什么？”
“因为……”他低下头，“她真的病了，但医院不肯开诊断书。”
“什么意思？”
“她不肯配合治疗，医生说她没病，是她自己装的。”
我盯着他。
“所以你就造假？”
“我想保护她。”他声音沙哑，“褚清，你不懂，我们家的情况……”
“那你告诉我。”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去了你就明白了。”
我犹豫了一下。
“好。”
他转身走了。
我站在楼下，看着他车尾灯消失。
手机又震了。
是沈晴。
“姐，你还好吗？”
我没回。
我不知道该信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