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仪叫得刺耳。
医生围了一圈。
陆远被推到门外。
手里还攥着那个掉地上的包子。
包子凉了。
油渗出来。
他低头看。
心里堵得慌。
"爸。"
"你别吓我。"
门开了。
医生出来。
"暂时稳住了。"
"但..."
"你父亲脑部可能有新损伤。"
"需要做CT确认。"
陆远点头。
"做。"
"都做。"
医生走了。
他靠在墙上。
腿软。
二叔走过来。
"远子。"
"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陆远抬头。
"啥事？"
二叔掏出一封信。
信纸泛黄。
"你大伯的事。"
"不是车祸。"
"是自杀。"
陆远愣住。
"啥？"
二叔叹气。
"你爸不让我说。"
"那年你大伯在工地上。"
"包工头跑了。"
"发不出工资。"
"你大伯想不开。"
"从楼上跳下来了。"
陆远脑子嗡了一下。
"所以..."
"我爸才一直怕我赶不回来？"
二叔点头。
"他怕你也想不开。"
"怕你跟他一样。"
陆远蹲下来。
手抖。
"卧槽。"
"搞毛啊。"
"这都什么事。"
他站起来。
往病房走。
护士推着父亲出来。
去CT室。
父亲眼睛半睁着。
看见陆远。
嘴唇动了动。
"包子。"
陆远凑近。
"爸。"
"包子我收着呢。"
"等你回来吃。"
父亲笑了。
笑得很轻。
"别浪费。"
"你吃。"
"我..."
"我吃过了。"
陆远眼泪掉下来。
"爸。"
"你别说话。"
"好好检查。"
"等你出来。"
"我学做包子。"
"天天做。"
父亲点头。
护士推走了。
陆远站在走廊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包子。
他咬了一口。
凉的。
但甜。
他嚼了嚼。
咽下去。
"爸。"
"你骗我。"
"你根本没吃过。"
"你第一次包的。"
"肯定难吃。"
他笑了。
笑完又哭。
二叔拍拍他肩膀。
"远子。"
"你爸这辈子。"
"就你一个牵挂。"
"你别让他担心。"
陆远点头。
"我知道。"
"二叔。"
"招牌装好了吗？"
二叔一愣。
"装好了。"
"昨天装的。"
"陆远修车。"
陆远点头。
"等我爸出来。"
"我带他去看。"
CT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
表情凝重。
陆远心一紧。
"医生。"
"我爸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他。
"片子出来了。"
"脑部有新的出血点。"
"需要马上手术。"
"但风险很大。"
"你们家属..."
"要做好准备。"
陆远愣住。
"手术？"
"现在？"
医生点头。
"越快越好。"
"再拖..."
"可能来不及。"
陆远深吸一口气。
"签。"
"我签。"
他接过单子。
手抖得厉害。
笔尖在纸上划。
签完。
医生转身走了。
陆远站在走廊里。
手里还攥着那个包子。
包子已经凉透了。
他低头看。
突然想起什么。
"二叔。"
"我爸那封信。"
"你从哪翻出来的？"
二叔指了指修车铺方向。
"你爸床底下。"
"一个铁盒子。"
"里头还有别的东西。"
陆远心里一动。
"什么东西？"
二叔摇头。
"我没看。"
"你自己去翻。"
陆远点头。
他把包子小心包好。
放进口袋。
"二叔。"
"你在这儿守着。"
"我去一趟。"
"马上回来。"
他转身往外跑。
跑到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
他心里默念。
"爸。"
"等我。"
"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