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冲进病房。
小禾坐在床上。
脸白得像纸。
“我妈呢？”
“她说去厕所。”小禾声音在抖。“然后没回来。”
我掏出手机。
打她妈的电话。
关机。
“卧槽。”
我骂了一句。
转身往外跑。
走廊尽头。
一个身影。
是她。
小禾妈站在那。
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
她抬头看我。
眼睛红着。
“沈医生。”她说。“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我不能跑。”她说。“我跑了，我女儿怎么办？我男人会打死她。”
“你……”
“我回去。”她说。“我认了。”
“你疯了吧！”我吼出来。“你回去他会打死你！”
她摇头。
“我习惯了。”
“这不是习惯不习惯的问题！”
她看着我。
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忍吗？”
我摇头。
“因为我妈。”她说。“她也是被打过来的。她说，女人要忍。忍一辈子，就过去了。”
“那是放屁。”
“我知道。”她低头。“但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
“你跟我来。”
我带她回值班室。
翻出那本笔记本。
空白。
全空白。
“你看。”我说。“这上面本来写满了东西。但刚才，全没了。”
她看着我。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说。“未来不是定死的。”
“……”
“你信我吗？”
她没说话。
我拿起笔。
在空白页上写。
“小禾妈。3月20日。她没回去。她报警了。她男人被抓了。她和我一起，把她女儿救出来了。”
写完。
字没消失。
笔记本没合上。
我等着。
等了几秒。
突然。
笔记本自己翻了一页。
新一页。
上面有字。
不是我的字迹。
是我妈的。
“小默，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终于开始改变了。”
“妈……”
我手抖。
继续看。
“这笔记本，是你外公留给我的。他说，它可以记录未来，但也可以改变未来。关键是，你愿不愿意。”
“我愿意。”我自言自语。
“但改变未来，要付出代价。”
“什么代价？”
笔记本没回答。
小禾妈在旁边问：“你还好吗？”
我抬头。
“没事。”我说。“你先回去陪小禾。我去办点事。”
她犹豫了一下。
走了。
我坐在那。
翻笔记本。
翻到最后一页。
上面有字。
“代价是，你会失去一样东西。一样你最在乎的东西。”
我愣住。
手机震。
前妻：“沈默，我刚听说你妈笔记本的事。你外婆打电话给我，说她想见你。现在。”
我站起来。
走出值班室。
外面天快亮了。
冷风灌进来。
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又震。
小禾：“沈医生，我妈回来了。她说你不让她走。谢谢你。”
我没回。
我在想。
我最在乎的东西。
是什么。
是这份工作？
是小禾？
还是……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
我得去见外婆。
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