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走进302。
门在身后关了。
屋里没人。
床上空的。
窗户开的。
风灌进来。
吹得窗帘飘。
他站那儿。
钥匙烫得握不住。
他把它放桌上。
钥匙还在发烫。
桌面上冒烟。
“出来。”
老周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又喊。
“搞毛啊。”
“叫我来。”
“人呢?”
还是没人。
老周走到床边。
摸了一下被褥。
凉的。
没人睡过。
他转身。
看见桌上钥匙旁边多了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
“坐下。”
“等。”
老周骂了一句。
“真有你的。”
他坐下。
等了五分钟。
什么都没发生。
他站起来。
钥匙突然不烫了。
冷得像冰。
他拿起来。
钥匙上全是霜。
霜化成水。
水里映着一个人的脸。
不是他。
是他妈。
但不是302那个妈。
是井里那个。
老周盯着水里的脸。
脸张嘴说话了。
“儿子。”
“别怕。”
“我是你妈。”
老周没说话。
水里的脸继续说。
“302那个不是我。”
“是你爸造出来的。”
“他造了她。”
“用来困住邪祟。”
“但邪祟太强了。”
“她变成了邪祟。”
老周皱眉。
“我爸造的?”
“对。”
“他年轻时是个道士。”
“会画符。”
“会造人。”
“他造了个假的我来封印邪祟。”
“但假的变成了真的。”
“真的变成了假的。”
老周听得头大。
“你是我妈?”
“那井里那个呢?”
水里的脸苦笑。
“井里那个也是我。”
“我是你妈死前留下的最后一口气。”
“附在钥匙上。”
“井里那个是你妈死后的怨念。”
“附在照片上。”
“302那个是你爸造的假人。”
“附在邪祟上。”
“三个都是你妈。”
“三个都不是。”
老周愣住。
“卧槽。”
“那谁是真的?”
水里的脸说。
“真的已经死了。”
“十五年前就死了。”
“为了封印邪祟。”
“你爸把她杀了。”
“但杀错了。”
“杀的只是她的身体。”
“邪祟没死。”
“反而附在了她身上。”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是假的。”
老周握紧钥匙。
钥匙又烫了。
烫得他手疼。
他松手。
钥匙掉地上。
地上烧出一个洞。
洞里有光。
光里有人说话。
“别信她。”
是影子的声音。
“她在骗你。”
“她才是邪祟。”
老周看看钥匙。
看看地上的洞。
又看看窗户。
窗外天黑了。
302的灯突然亮了。
灯下站着一个人。
是他爸。
他爸看着他。
“儿子。”
“别听她们的。”
“听我的。”
“我告诉你真相。”
老周骂了一句。
“草。”
“你们到底谁是真的?”
没人回答。
屋里突然安静了。
安静得可怕。
老周低头。
看见地上的钥匙在发光。
光里映出四个人的脸。
他爸。
他妈。
302的女人。
井里的女人。
四个脸都在说话。
都在说同一句话。
“我是真的。”
“他们是假的。”
老周捂住耳朵。
“够了!”
他喊。
“老子不听了!”
他转身往外走。
门打不开。
锁死了。
他踹门。
门不动。
钥匙从地上飞起来。
飞到门锁里。
咔哒一声。
门开了。
老周愣住。
钥匙自己开了门。
钥匙里传出声音。
“走吧。”
“离开这里。”
“别回头。”
老周犹豫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四个人都不见了。
只有一盏灯。
灯下坐着一个人。
是他自己。
十五岁的他自己。
那个少年看着他。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十五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