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跑出3号楼。
腿软。
一屁股坐地上。
钥匙在手里,烫得他手心冒烟。
他使劲甩,钥匙不掉。
像粘在肉上。
“妈的。”老周骂了一句。
黑猫蹲在旁边,舔爪子。
父亲从楼里走出来,肩膀上还在淌黑水。
“钥匙怎么了?”父亲问。
老周把手摊开。
钥匙嵌在掌心里,边缘一圈焦黑。
不疼。
就是发烫。
“它认主了。”父亲说。
“啥?”老周抬头。
“钥匙认主。”父亲重复一遍,“你妈当年也这样。”
老周愣住。
“我妈?”
“嗯。”父亲点了根烟,手抖,“钥匙是封印的核心,谁沾血最多,就认谁。”
老周看着掌心。
钥匙开始渗血。
不是他的血。
是黑的。
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滴到地上,地面冒烟。
“你逗我呢。”老周说,“这玩意儿是封印?”
“是。”父亲吐了口烟,“钥匙在,封印就在。钥匙没了,邪祟就出来。”
“那现在呢?”
“现在钥匙认了你。”父亲看着老周,“你得守着它。”
老周站起来。
钥匙还在烫。
烫得他半边胳膊发麻。
“我守?”老周说,“我就是个保安。”
“保安也得守。”父亲说。
黑猫突然叫了一声。
回头。
3号楼302的灯又亮了。
窗户上,一个人影。
站着。
不是女人。
是那个瘸腿老头。
他站在窗边,朝老周笑。
老周后背发凉。
“他不是死了吗?”
“死了。”父亲说,“那是影子。”
“谁的影子?”
父亲没回答。
他把烟头扔地上,踩灭。
“走吧。”
“去哪?”
“找个地方,把钥匙藏起来。”
老周跟着父亲走。
黑猫跟在后面。
走到小区后门,父亲停下来。
“你妈在枯井里。”他说。
“什么?”
“她没死。”父亲说,“她把自己封在井底,钥匙认你,她就能出来。”
老周脑子乱。
“那302里的女人呢?”
“那是邪祟。”父亲说,“她一直想抢钥匙,好放自己出来。”
“放谁出来?”
“放它自己。”父亲说,“邪祟就是她,她就是邪祟。”
老周看着手里的钥匙。
还在渗血。
黑血。
“那我妈呢?”
“在井底。”父亲说,“等你。”
老周抬头。
月亮很圆。
月光照在钥匙上,钥匙开始发光。
不是黑光。
是白光。
白光照在脸上,老周觉得眼睛疼。
突然,钥匙自己飞起来。
飞向枯井。
老周追过去。
钥匙掉进井里。
井底传来一声响。
然后,一只手从井里伸出来。
女人的手。
苍白。
骨节分明。
老周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