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脑子嗡嗡的。
爷爷说陆河是周天的人。
从一开始就是。
那刚才跳下去的那个呢？
“小默，别愣着。”爷爷抓住他的胳膊，手全是血，黏糊糊的，“走！”
身后裂缝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很多。
像一群人正往上爬。
沈默被爷爷拖着往外跑。
院子里月光惨白。
他回头看了一眼。
裂缝里伸出一只手。
指甲是黑的。
扒着地面。
又一只。
然后是个脑袋。
头发全白了。
脸上全是泥。
但眼睛是绿的。
“那是……”沈默嗓子发干。
“别管！”爷爷吼了一声，“那东西不是人！”
沈默跟着爷爷冲出院门。
村里静得吓人。
狗都不叫。
“爷爷，到底怎么回事？”
“陆河骗了你。”爷爷喘着粗气，“他是我师弟没错，但十年前就被周天收买了。”
“那二爷爷呢？”
“死了。”爷爷声音发颤，“被他们害死的。”
沈默握紧拳头。
妈的。
我真服了。
“那我们现在去哪？”
“祠堂。”爷爷说，“那里有剑阵的另一个入口。”
“周天知道吗？”
“不知道。”爷爷露出一个惨笑，“那地方，只有我知道。”
话音刚落。
前面巷子里走出一个人。
陆河。
他浑身是泥。
手里拿着断剑。
脸上挂着笑。
“沈默，你跑什么？”
爷爷挡在沈默前面。
“陆河，你还有脸来？”
陆河歪了歪头。
“师兄，你还活着啊。”
“我本来以为你早死在石棺里了。”
“你……”爷爷气得发抖。
“别废话了。”陆河举起断剑，“周天说了，今晚必须把沈默带过去。”
“剑阵钥匙在他身上。”
沈默摸了一下怀里的剑心珠。
烫得厉害。
“我不去。”沈默说。
陆河笑了。
“这由不得你。”
他往前迈了一步。
突然。
地面震动。
裂缝那边传来一声巨响。
像什么东西炸开了。
陆河脸色一变。
回头看去。
沈默趁这个空档。
一把拉住爷爷。
转身就跑。
“追！”陆河的声音在后面炸开。
沈默拼命跑。
爷爷跑不动了。
血一直流。
“爷爷，你坚持住。”
“别管我，小默。”爷爷推开他，“你去祠堂，启动剑阵。”
“我不走！”
“必须走！”爷爷吼了一声，“剑阵要是被周天拿到，整个村子都得完！”
沈默咬着牙。
眼泪下来了。
“快走！”爷爷推了他一把。
沈默转身。
往祠堂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
爷爷的喊声。
然后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沈默不敢回头。
他冲进祠堂。
门自己关上了。
里面很黑。
只有供桌上的蜡烛亮着。
他看见供桌下面。
有块地砖是松的。
撬开。
下面是个洞。
有台阶。
沈默犹豫了一下。
跳了下去。
洞里很窄。
只容一个人通过。
他爬了大概一分钟。
前面突然开阔。
是个密室。
不大。
中间摆着个石台。
上面放着一把剑。
剑鞘是木头的。
上面刻着字。
“沈家剑神，传于后人。”
沈默伸手。
握住剑柄。
剑身抽出来。
寒光一闪。
剑刃上刻着两个字。
“青山”。
这是爷爷的剑。
沈默跪在地上。
抱着剑。
哭得像个孩子。
突然。
头顶传来声音。
“沈默，你在下面吧？”
是陆河。
“你爷爷死了。”
“你出不出来？”
沈默擦干眼泪。
站起来。
他把剑插回鞘里。
抬头看着洞口。
“出来。”
陆河的声音带着笑。
“别让我下去抓你。”
沈默深吸一口气。
往洞口爬。
他出来的时候。
陆河站在祠堂门口。
手里拿着爷爷的剑。
“这剑，本来该是我的。”陆河说。
沈默没说话。
他盯着陆河手里的剑。
那是爷爷的。
“周天在哪？”沈默问。
“你很快就见到了。”陆河笑了，“他等你很久了。”
沈默握紧手里的剑。
剑心珠在怀里发烫。
他突然觉得。
自己好像能听见剑在说话。
“带路。”沈默说。
陆河转身。
往外走。
沈默跟在他身后。
手一直握着剑柄。
他看见院子里。
爷爷躺在地上。
眼睛睁着。
沈默咬紧牙。
没哭。
他跟着陆河走出院子。
往村外走。
月光下。
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默知道。
这一去。
要么活着回来。
要么死在那。
但他不怕。
因为手里有剑。
心里有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