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翻出顾宅的时候,天还没亮。
风刮得脸疼。
沈墨言在前面带路,我跟着他,深一脚浅一脚。
“去哪?”我问。
“城外。”他说。
“搞毛啊,城外那么大,具体哪?”
他没回答。
我有点烦。
但也没再问。
走了大概半个时辰,到了一片荒坟。
我愣住了。
“你带我来坟地干嘛?”
“不是坟地。”他说,“是坟地下面的东西。”
他走到一座没碑的坟前,扒开杂草,露出一个铁环。
一拉。
地面开了个洞。
“真有你的。”我说,“连这都知道。”
“上辈子知道的。”他说,“下去吧。”
我往下看了一眼。
黑漆漆的。
“你确定?”
“确定。”
我深吸一口气,下去了。
梯子很陡,手摸到的是湿泥。
到底了。
是一条地道。
墙壁上有火把,但没点。
沈墨言掏出火折子,吹亮。
火光一照,我看见墙上画满了画。
全是同一个女人。
我娘。
从少女到少妇,每一幅都画得很细。
最后一幅是她抱着一个婴儿,站在海棠树下。
我鼻子一酸。
“这是……”
“你娘画的。”沈墨言说,“她生前常来这里。”
“你怎么知道?”
“上辈子查到的。”他说,“但没来得及告诉你。”
我伸手摸了摸那幅画。
颜料已经干了很久。
“走吧。”他说,“前面还有东西。”
我们继续往前走。
地道尽头是一间石室。
不大。
中间放着一口箱子。
沈墨言打开箱子。
里面是信。
很多信。
我拿起一封,拆开。
字迹很熟悉。
是我娘的。
开头写着:“吾儿亲启。”
我手抖了一下。
继续看。
信里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会死。
她说,有人不想让她活着。
她说,她藏了一样东西,在顾宅的枯井里。
她说,那东西能证明一切。
信没写完。
最后一行字很潦草:“他们来了。”
我攥着信纸,指节发白。
“还有别的吗?”我问。
沈墨言翻了翻箱子。
“还有一块玉佩。”他说,“刻着你娘的名字。”
他递给我。
玉佩很旧,但玉质很好。
背面刻着两个字。
“沈念。”
我愣住了。
“沈念?”
“是你娘的名字。”沈墨言说。
“那她为什么姓沈?”
他没回答。
但我知道答案了。
我娘也姓沈。
所以,我跟沈墨言,真的是兄妹。
我坐在地上,好久没说话。
沈墨言也没说话。
就站在旁边,看着我。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问。
“上辈子。”他说,“但没来得及告诉你。”
“为什么不说?”
“因为……”他顿了顿,“我不想你难过。”
我笑了。
笑得有点苦。
“现在说,我就不难过了?”
他没接话。
“走吧。”我说,“回去找枯井。”
“现在?”
“现在。”
他点头。
我们原路返回。
爬出洞口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
风还是很大。
我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
沈墨言把铁环盖上,重新堆好杂草。
“走吧。”他说。
“嗯。”
我们往回走。
路上谁也没说话。
快到顾宅的时候,我看见门口停着一辆马车。
车帘掀开一角。
露出一张脸。
是苏家的人。
我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