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那马车。
车帘掀着。
露出一张脸。
我认识她。
苏婉清。
她不是死了吗？
我僵在原地。
沈墨言也停住了。
“她怎么……”我说不出话。
苏婉清冲我笑了一下。
笑得特别温柔。
就跟上次在赏花宴上一样。
“你逗我呢？”我扭头看沈墨言。
他没说话。
眼神很沉。
“她不是被你杀了吗？”我问。
“我没杀她。”沈墨言说，“我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
“那这是谁？”
“我不知道。”
苏婉清下了马车。
她走过来。
步子很稳。
“姐姐。”她喊我。
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别叫我姐姐。”
“你娘让我来接你。”她说。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娘？”
“嗯。”她点头，“她没死。”
“搞毛啊。”我脱口而出。
沈墨言拉住我胳膊。
“别信她。”他说。
“可她说我娘……”
“她什么都能编。”
苏婉清笑了。
“沈将军，你上辈子害她一次，这辈子还想害她？”
沈墨言脸色变了。
“你闭嘴。”
“姐姐，”苏婉清看着我，“你娘在等你。你不想见她？”
“她在哪？”我问。
“跟我走就知道了。”
沈墨言握紧我的手。
“别去。”
“可那是我娘。”
“你娘已经死了。”他说，“你亲眼看见的。”
“我没亲眼看见。”我说，“我只看见她的尸体，但那尸体……”
我没说完。
因为我突然想起来。
那具尸体，脸上全是血。
根本看不清脸。
“你觉得那尸体是假的？”沈墨言问。
“我不知道。”
“姐姐，”苏婉清又说，“你娘等你很久了。”
“你少在这装神弄鬼。”沈墨言挡在我前面。
苏婉清没理他。
就看着我。
“你娘说，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她做的桂花糕。”
我愣住了。
这件事，没人知道。
连顾父都不知道。
因为那是我三岁时的事。
“她还说，”苏婉清接着说，“你右腰有块胎记，像片叶子。”
我彻底说不出话了。
沈墨言回头看我。
“她说的对吗？”
我点头。
“真有你的。”他低声说。
“所以，姐姐，跟我走吧。”
苏婉清伸出手。
我看着她。
又看看沈墨言。
“我跟你去。”我说。
“顾锦书！”沈墨言急了。
“那是我娘。”我说，“我必须去。”
“那我陪你。”
“不行。”苏婉清摇头，“只能她一个人。”
“凭什么？”
“这是她娘的意思。”
沈墨言盯着她。
手按在刀上。
“你敢动她一下，我让你死第二回。”
苏婉清笑了。
“放心，我不会动她。”
“走吧。”我对苏婉清说。
“顾锦书！”沈墨言喊我。
我回头看他。
“等我回来。”我说。
他看着我。
眼神特别复杂。
“你要是回不来呢？”
“那就上辈子欠你的，这辈子还清了。”
我上了马车。
车帘放下。
苏婉清坐在我对面。
“你娘很想你。”她说。
我没回话。
马车动了。
我掀开帘子往后看。
沈墨言还站在门口。
一直看着。
直到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