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颠簸。
苏婉清一直看着我。
我不说话。
她也不急。
过了大概半个时辰,车停了。
“到了。”她说。
我掀开帘子。
是个村子。
很普通的村子。
有几户人家,炊烟袅袅。
“你娘就住这儿?”我问。
“嗯。”
苏婉清领我进了一间院子。
院子不大。
有棵枣树。
树下坐着个人。
背对着我。
穿着粗布衣裳。
头发花白。
“娘。”苏婉清喊她。
那人转过身。
我愣住了。
这张脸。
和我记忆里一模一样。
除了老了点。
“锦书。”她开口。
声音有点抖。
“你长这么大了。”
我站在原地。
腿有点软。
“娘?”我试探着喊。
她点头。
眼泪就下来了。
“是我。”
“你真的是我娘?”
“是。”
“你没死?”
“没死。”
我走过去。
蹲在她面前。
伸手碰她的脸。
温的。
是真的。
“为什么?”我问。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来?”
“为什么装死?”
“为什么不要我?”
她没回答。
只是看着我。
“你恨我吗?”她问。
我摇头。
“不恨。”
“真的?”
“真的。”我说,“就是想知道为什么。”
她叹了口气。
“因为有人要我死。”
“谁?”
“你爹。”
我脑子嗡了一下。
“我爹?”
“不是顾成。”她说,“是你亲爹。”
“沈墨言的爹?”
“对。”
“他要杀你?”
“不是要杀我。”她苦笑,“是要杀我们所有人。”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太多了。”
她站起来。
走到屋里。
我跟进去。
屋里很暗。
只有一盏油灯。
墙上挂着幅画。
画的是个人。
和我长得一模一样。
不对。
是和我娘年轻时一样。
“这是你姥姥。”她说。
“姥姥?”
“对。”
“她人呢?”
“死了。”
“怎么死的?”
“被人害死的。”
她看着我。
“和你一样。”
“和我一样?”
“对。”她说,“她也是重生的人。”
我真服了。
“所以,重生是遗传的?”我问。
“可能是。”她笑了,“你姥姥重生过三次。”
“三次?”
“对。”
“那她最后怎么还是死了?”
“因为有人比她更狠。”
她指着画。
“这个人,就是沈墨言的爹。”
“他杀了姥姥?”
“对。”
“为什么?”
“因为姥姥知道他的秘密。”
“什么秘密?”
她看着我。
眼神特别复杂。
“你确定想知道?”
“确定。”
“好。”她说,“那我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
“沈墨言的爹,不是人。”
“什么意思?”
“他不是人。”
“那他是什么?”
“他是……一种东西。”
“什么?”
“不知道。”她摇头,“你姥姥没说清楚。”
“那你怎么知道他不是人?”
“因为你姥姥留下的东西。”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盒子。
打开。
里面是块玉。
通体漆黑。
上面刻着奇怪的符文。
“这是什么?”
“你姥姥说,这东西能克制他。”
“怎么用?”
“不知道。”
“……”
“但她说,你用得着。”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最后一个重生的人。”
“最后一个?”
“对。”她说,“你姥姥算过,重生之力只能传三代。”
“你算第二代?”
“对。”
“那沈墨言呢?”
“他不是重生。”她说,“他是你姥姥用最后的力量,从另一个世界拉来的。”
“另一个世界?”
“对。”
“所以,他不是我哥?”
“不是。”
“那他是什么?”
“他是你姥姥安排的人。”她说,“是来帮你的。”
我坐在地上。
脑子乱成浆糊。
“所以,顾成骗我?”
“对。”
“沈墨言的爹也骗他?”
“对。”
“我们都被骗了?”
“对。”
她看着我的眼睛。
“所以,锦书,你得赢。”
“怎么赢?”
“用这个。”她把黑玉塞到我手里。
“怎么用?”
“不知道。”
“……”
“但你姥姥说,你会知道的。”
我拿着那块玉。
冰凉。
突然,玉亮了。
发出幽蓝的光。
我娘眼睛睁大了。
“你……”
“怎么了?”
“你姥姥说,只有真正的传承者,才能让玉发光。”
“所以?”
“所以,你就是那个人。”
她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又哭了。
“我终于等到你了。”
我抱着她。
不知道该说什么。
玉还在发光。
突然,外面传来声音。
“有人来了。”
我娘推开我。
“快走。”
“谁?”
“他们。”
“谁们?”
“沈墨言他爹的人。”
她拉着我往后门跑。
“记住,别信任何人。”
“包括沈墨言?”
“包括他。”
“为什么?”
“因为他可能也是棋子。”
她把我推出后门。
“走吧。”
“那你呢?”
“我拖住他们。”
“不行。”
“听话。”她看着我,“我欠你的。”
“我不走。”
“你必须走。”
她推我。
我往后退。
突然,门被踹开了。
有人冲进来。
我娘挡在我前面。
“走!”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打斗声。
我不敢回头。
一直跑。
跑到村口。
有辆马车。
车帘掀开。
是沈墨言。
“上车。”他说。
我犹豫了。
“快点。”
我上了车。
马车动了。
我看着他。
“你跟踪我?”
“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放心。”
“我娘说,你是棋子。”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她说,你是被人安排的。”
他沉默了。
“你信吗?”他问。
“我不知道。”
“那你信我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我不知道。”
他又沉默了。
车外传来马蹄声。
“追来了。”他说。
“怎么办?”
他看着我。
“你信我吗?”他又问。
我握紧手里的黑玉。
“我试试。”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