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在前面带路。
我扶着沈墨言,走得慢。
他的血止住了,但脸色白得吓人。
“撑得住吗?”我问。
“死不了。”他说。
声音很虚。
我信他个鬼。
回到府里,天已经全黑了。
顾父站在书房门口,看见我们,眉头拧成疙瘩。
“去请大夫。”他对林叔说。
林叔应了一声,跑了。
“你跟我来。”顾父看着我。
我看了眼沈墨言。
“他——”
“有人照顾他。”顾父说,“你先过来。”
我跟着他进了书房。
他关上门。
“那个冒充我的人,你知道是谁吗?”他问。
“不知道。”我说。
“你娘。”他说。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娘没死。”他说,“她一直在暗处。”
“不可能。”我说,“她——”
“她恨我。”顾父说,“恨我抢走了你。”
他看着我。
“你娘不是普通人。”他说,“她是江湖中人。”
“江湖?”
“她武功很高。”他说,“当年我救过她,她嫁给我,生了你们。”
“后来呢?”
“后来她发现我骗了她。”顾父说,“我娶她,是为了她手里的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令牌。”他说,“能号令江湖的令牌。”
我看着他。
“所以你们是——”
“她恨我。”他说,“但我没想到她会装死。”
“那玉簪呢?”
“玉簪是她送的。”顾父说,“刻着‘赠吾妻’,是给我妻子的。”
“但你把它藏在密室。”
“因为那是她唯一留给我的东西。”他说,“我怕她拿走。”
我沉默。
离谱。
太离谱了。
“那苏婉清和顾锦瑶——”
“她们是你娘的人。”顾父说,“她让人造的。”
“为什么?”
“为了报复我。”他说,“也为了——”
他顿了一下。
“为了你。”
“我?”
“她想让你恨我。”他说,“然后跟你走。”
我看着他。
不知道该信什么。
“那沈墨言呢?”我问。
“他——”顾父说,“他可能知道一些事。”
“什么事?”
“你娘和沈家的恩怨。”他说,“当年沈家灭门,你娘也在场。”
我心跳加速。
“所以沈墨言找她——”
“报仇。”顾父说。
我脑子乱成一团。
“那你们——”
“我和她的事,跟你没关系。”他说,“但你得知道真相。”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那个冒充我的人跑了。”他说,“她可能去找你娘了。”
“然后呢?”
“然后——”他看着我,“你娘可能会来找你。”
我深吸一口气。
“她想干什么?”
“想带你走。”他说,“离开这里。”
“去哪?”
“不知道。”他说,“但她会来的。”
我看着他。
“那你呢?”我问。
“我——”他苦笑,“我在这等你。”
“等我?”
“等你做选择。”他说,“是跟你娘走,还是留在这。”
我沉默。
“你走吧。”他说,“去看看沈墨言。”
我转身。
走到门口。
“锦书。”他叫住我。
我回头。
“你娘——”他说,“她不是坏人。”
“我知道。”我说。
然后我出去了。
走到沈墨言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脸色好了一点。
“你爹说什么了?”他问。
“他说我娘没死。”我说。
沈墨言愣了一下。
“然后呢?”
“他说你找她,是为了报仇。”我说。
他看着我。
“是。”他说。
“为什么?”
“因为她杀了我爹。”他说。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帮我?”我问。
他沉默。
“因为——”他说,“上辈子我欠你的。”
“你上辈子也说过。”我说。
“那就再欠一次。”他说。
我看着他。
心里很乱。
“你休息吧。”我说。
“你去哪?”
“去找我娘。”我说。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我说,“但我会找到她。”
他看着我。
“我陪你。”他说。
“你伤还没好。”
“死不了。”他说。
他撑着坐起来。
我看着他。
“好。”我说。
我们出了门。
天很黑。
风很大。
我往前走。
突然。
前面有个人影。
我停下来。
“谁?”我问。
那个人影没动。
“娘?”我试探着喊。
那个人影动了。
她慢慢走过来。
月光下。
我看见一张脸。
跟我很像。
但更老。
“锦书。”她说。
我心跳停了。
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