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抚衙门的大门开着。
沈默刚踏进去，就听见里头摔杯子的声音。
“搞毛啊！”
他低声骂了句。
李大山跟在后面，脸色发白。
“要不……咱改天？”
“改天？”
沈默冷笑。
“改天他反悔了怎么办？”
他大步往里走。
掀帘子进去，巡抚正背着手来回踱步。
地上碎了个茶杯。
“大人。”
沈默拱手。
巡抚转头看他，眼神不对劲。
“你来干嘛？”
“要钱。”
沈默直接说。
“高炉要扩，一天三百斤不够。”
巡抚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你知道我刚收到什么吗？”
“不知道。”
“京城来的信。”
巡抚把信拍在桌上。
“朝廷要调我去西北。”
沈默一愣。
“那铁矿……”
“归知府。”
巡抚说。
“就是那个跟流寇勾结的知府。”
沈默脑子嗡了一下。
不是吧？
他刚把知府抓了，现在铁矿要归知府管？
“大人，知府不是……”
“我知道。”
巡抚打断他。
“但圣旨已下。”
“我明天就走。”
“知府的事，我会留文书给新任巡抚。”
沈默心里凉了半截。
“那钱……”
“没有。”
巡抚摇头。
“我自己的银子都贴进去了。”
“你自求多福吧。”
李大山在旁边急了。
“大人，您不能这样啊！”
“咱们刚炼出铁，您就走了？”
巡抚叹了口气。
“我也不想。”
“但西北战事吃紧。”
“不去就是抗旨。”
沈默深吸一口气。
“行。”
“那咱们的协议呢？”
“你答应过的。”
巡抚沉默。
然后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令牌。
“拿着。”
“这是巡抚令。”
“能调三百石粮食。”
“算我最后帮你的。”
沈默接过令牌。
沉甸甸的。
“谢大人。”
“别谢我。”
巡抚摆摆手。
“活着比什么都强。”
沈默转身要走。
巡抚突然叫住他。
“对了。”
“新任巡抚……”
“是刘半城的远房亲戚。”
沈默脚步一顿。
刘半城？
那个想拆他高炉的刘半城？
“大人，您开玩笑吧？”
“我没开玩笑。”
巡抚说。
“所以我才给你令牌。”
“趁他还没到，赶紧跑。”
沈默握紧令牌。
跑？
跑哪去？
他好不容易建起高炉，炼出铁，打退流寇。
现在让他跑？
“我不跑。”
沈默说。
“巡抚又怎么样？”
“我有枪有炮，怕他？”
巡抚皱眉。
“你别胡来。”
“朝廷不是你能对抗的。”
沈默没说话。
他转身走出衙门。
李大山追上来。
“现在怎么办？”
“回去。”
沈默说。
“准备打仗。”
“打仗？”
“对。”
沈默眼神冷下来。
“既然他们想玩，我就陪他们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