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刚回到高炉,赵婉儿就迎上来。
“听说巡抚给你令牌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
沈默把令牌扔桌上。
“嗯。”
“三百石粮食。”
“够咱们撑一阵子。”
赵婉儿拿起令牌看了看。
“那你还愁什么?”
“新任巡抚是刘半城的亲戚。”
沈默说。
赵婉儿愣住。
“不是吧?”
“那姓刘的还没死心?”
“没死。”
沈默坐下来。
“而且还要来当巡抚。”
“咱们这高炉,怕是要保不住了。”
李大山从外面进来。
“保不住就保不住。”
“咱们有枪有炮,怕他?”
“朝廷呢?”
沈默看着他。
“朝廷派兵呢?”
李大山张了张嘴。
没说话。
赵婉儿把令牌放回桌上。
“那咱们怎么办?”
“跑?”
“不跑。”
沈默站起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得想个办法。”
“什么办法?”
沈默没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高炉。
炉火还亮着。
铁水还在流。
“我先去领粮食。”
沈默说。
“把粮食领回来再说。”
“我跟你去。”
李大山说。
“不用。”
沈默摇头。
“你留下看家。”
“赵婉儿你也留下。”
“我一个人去。”
“万一出事……”
“出不了事。”
沈默拿起令牌。
“巡抚都走了,谁还能拦我?”
他走出门。
太阳已经偏西。
街上没什么人。
沈默往粮仓走。
粮仓门口有两个衙役守着。
看见他过来,赶紧站起来。
“沈爷。”
“巡抚令牌。”
沈默把令牌递过去。
衙役看了看,赶紧开门。
“您请。”
沈默走进去。
粮仓里堆满麻袋。
他数了数。
三百石,不多不少。
“装车。”
沈默说。
衙役赶紧去叫车夫。
沈默站在粮仓里,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太顺利了。
巡抚走了,令牌给了,粮食也领了。
但新任巡抚还没到。
这中间的空档期,谁在管事?
“沈爷,车来了。”
衙役喊。
沈默回过神。
“装吧。”
他走出粮仓。
外面天色暗下来。
街上点起灯笼。
沈默看着车夫一袋袋往车上搬粮食。
突然,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沈默。”
沈默转头。
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站在那。
面生。
没见过的。
“你是?”
“新任巡抚。”
中年人笑了笑。
“刚到。”
沈默心里咯噔一下。
这么快?
“巡抚大人。”
沈默拱了拱手。
“令牌是前任巡抚给的。”
“我知道。”
中年人走过来。
“粮食你领。”
“我不拦你。”
沈默看着他。
“那大人找我什么事?”
“没事。”
中年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是认识认识。”
“你的事,我都听说了。”
“打流寇,建高炉,有本事。”
沈默没说话。
“不过。”
中年人话锋一转。
“有本事的人,容易惹麻烦。”
“你懂的。”
“大人说的是。”
沈默点头。
“我尽量不惹麻烦。”
“那就好。”
中年人转身走了。
沈默站在原地。
手心全是汗。
这新任巡抚,比他想得难对付。
“沈爷,粮食装好了。”
车夫喊。
沈默深吸一口气。
“走。”
他跳上车。
车夫赶着牛车往回走。
沈默坐在粮食堆上。
脑子里乱糟糟的。
刘半城的亲戚。
还这么客气。
肯定没安好心。
回到高炉,李大山和赵婉儿迎上来。
“怎么样?”
“粮食领到了。”
沈默跳下车。
“但新任巡抚也到了。”
“这么快?”
赵婉儿皱眉。
“对。”
沈默说。
“还说认识认识。”
“我看是来者不善。”
“那怎么办?”
李大山问。
沈默没回答。
他走进高炉。
炉火映红他的脸。
“先不管他。”
“把粮食卸了。”
“明天再说。”
李大山和赵婉儿对视一眼。
没再问。
开始搬粮食。
沈默坐在火炉边。
盯着炉火发呆。
突然,他听到外面传来马蹄声。
急促。
越来越近。
沈默站起来。
走到门口。
一个衙役骑马冲过来。
“沈爷!”
“不好了!”
“怎么了?”
“新任巡抚……”
衙役喘着气。
“把您的令牌收回了!”
沈默愣住。
“什么?”
“他说您私造军械,图谋不轨。”
“要查封高炉!”
沈默握紧拳头。
刚说认识认识。
转头就翻脸。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