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蹲在街角,嘴里叼着半根烟。
烟头那点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他盯着对面那家棺材铺,门板在晃。
没人碰它,自己晃。
“搞毛啊……”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烟头摁灭在墙上。
棺材铺的门突然开了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惨白惨白的,手指甲老长。
那只手朝他招了招。
沈渡没动。
他其实想跑,腿有点软。但他知道跑不了——这条阴阳街,他接了手,就得管到底。
“你他妈谁啊?”他问。
没人回答。那只手又招了招,然后缩回去了。
门又合上了。
沈渡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往前走,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怕踩空。
推开棺材铺的门,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光一扫,他看见一口棺材,盖子掀了一半。
盖子底下,躺着一个女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红嫁衣,脸上的皮肤像纸糊的,眼眶里是空的。
她突然坐起来了。
“卧槽!”沈渡往后跳了一步,手机差点摔了。
那女鬼歪着头看他,空眼眶里流出两行黑水。
“你……”她开口,声音像指甲刮玻璃,“你是新来的巡夜人?”
沈渡咽了口唾沫。“是又怎样?”
“那你知道,这条街的封印,今晚就要崩了吗?”
沈渡愣住了。
他手里的生死簿突然发烫,烫得他差点扔出去。
他翻开那本破书,最后一页上,原本空白的纸面,忽然浮现出一行字:
“今夜子时,阴阳街全面解封。百鬼夜行,生死自负。”
沈渡看着那行字,感觉血都凉了半截。
女鬼从棺材里爬出来,红嫁衣拖在地上。“你害怕了?”
“怕你妈。”沈渡说,声音有点抖,“我是巡夜人,我怕个鬼?”
“那你抖什么?”
“我……我真服了这个破街,接了个什么烂摊子。”
女鬼忽然笑了,纸糊的脸裂开一道缝。“你还有三小时。”
“三小时?”沈渡问,“三小时够干嘛?”
“够你死三回。”
沈渡没接话。他把生死簿合上,塞进怀里。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女鬼站在棺材旁边,一动不动,像一尊纸人。
“你叫什么?”沈渡问。
“苏棠。”
“苏棠是吧,”沈渡说,“你最好别骗我。封印要是真崩了,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苏棠没说话。
沈渡推开门,走了出去。
街上的路灯忽然全灭了。
黑暗里,他听见远处传来一阵阵笑声,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他掏出手机看时间。
23:47。
还有十三分钟。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往街口跑。
跑了两步,他停下来,骂了一句:“我他妈往哪儿跑啊?”
整条街都黑了,连方向都分不清。
他掏出生死簿,想翻翻看有没有什么提示。
书页上又多了一行字:
“往左走,第三个路口,有人等你。”
沈渡犹豫了一下,然后往左走。
第三个路口,他看见一个人影。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老式的中山装,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里的火是绿色的。
“你是谁?”沈渡问。
那人转过身来。
沈渡看清他的脸,瞳孔猛地一缩。
那张脸,和他自己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