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盯着那张脸。
和自己一模一样。
连下巴那颗痣都在。
“你……”沈渡嗓子发干，“你他妈是谁？”
那人没说话，提着绿灯笼往前走了一步。
灯笼晃了晃，绿光映在脸上，阴森森的。
沈渡后退半步，手伸进怀里摸到生死簿。
“别紧张。”那人开口了，声音也像沈渡，但更沉，“我叫沈渡。”
“放屁，我才是沈渡。”
“你是这一任。”那人说，“我是上一任。”
沈渡脑子嗡了一下。
上一任？
阴阳街的巡夜人还有前任？
“封印快崩了，”那人说，“你还有……十二分钟。”
“我知道。”沈渡压着火，“你在这儿等我干嘛？帮我？”
“不。”那人摇头，“我是来杀你的。”
绿灯笼忽然灭了。
黑暗里，沈渡听见风声，还有骨头咔咔响的声音。
他往后跳了一步，掏出生死簿翻开。
书页上浮现一行字：
“别信他。他不是人。”
沈渡骂了一句：“我真服了。”
然后他听见身后也有脚步声。
他回头一看，街口又站了一个人。
那人也穿着中山装，也提着绿灯笼。
也长着和他一样的脸。
“两个？”沈渡愣住。
第一个“沈渡”冷笑一声：“假的。”
第二个“沈渡”也冷笑：“他才是假的。”
沈渡站在中间，左右看看。
一个说自己是上一任，来杀自己。
一个说自己是来帮忙的。
“妈的，”沈渡低声说，“搞毛啊。”
他低头看生死簿。
书页上又多了一行字：
“往右跑，别回头。”
沈渡没犹豫，拔腿就往右跑。
身后传来两声怒吼，接着是打斗声。
他没回头。
一直跑到街尾，拐进一条小巷，他才停下来喘气。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一盏路灯亮着。
他靠着墙，掏出手机看时间。
23:52。
还剩八分钟。
“操。”他骂了一句，擦了把汗。
忽然，他听见巷子深处有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又像是有人在笑。
他走过去，看见一个小孩蹲在垃圾桶旁边。
小孩穿着白衣服，背对着他。
“小朋友？”沈渡试探着喊了一声。
小孩没动。
沈渡走过去，伸手想拍他肩膀。
小孩忽然转过头来。
脸上没有五官。
一片空白。
沈渡吓得往后一退，撞翻了垃圾桶。
小孩站起来，朝他伸出手。
手指上全是血。
“叔叔，”小孩开口了，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你看见我的脸了吗？”
沈渡深吸一口气，掏出生死簿。
书页上只有两个字：
“快跑。”
他转身就跑。
跑出巷子，回到大街上。
路灯又亮了。
他看见前面站着一个人。
是苏棠。
“你还没死？”苏棠问。
“你他妈盼我死是吧？”沈渡喘着气。
“不是。”苏棠说，“我只是没想到你能活到现在。”
她指了指身后：“封印还有六分钟崩。你要是想活，跟我来。”
沈渡犹豫了一下。
“跟上。”苏棠转身就走。
沈渡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他不知道该信谁。
但至少苏棠没说要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