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声停了。
营地安静得吓人。
沈横靠在墙上,血还没干。
校尉站在他面前,脸黑得像锅底。
“你说内鬼?”校尉问。
沈横点头:“他们提前来,知道咱们断粮,知道咱们没防备。”
老头擦刀的手停了。
“谁?”老头问。
“不知道。”沈横说,“但肯定有。”
校尉踢了一脚地上的尸体:“这他娘的是谁干的?”
没人说话。
沈横脑子里转得快。
他想起白天的事。
那个兵痞闹事的时候,有几个人的眼神不对劲。
还有那个送水的杂役,总往营门口瞟。
“校尉,”沈横压低声音,“你信我吗?”
校尉盯着他看了半天。
“信。”
“那咱们得查。”沈横说,“但不能声张。”
老头把刀插回鞘里:“我去盯着那几个杂役。”
沈横点头。
然后他站起来,腿有点软。
“卧槽,”他骂了一句,“砍人真累。”
校尉看了他一眼:“你还能打?”
“能。”沈横说,“但得先吃点东西。”
校尉叫人拿来两块干饼。
沈横啃了一口,硬得像石头。
他嚼着,脑子里还在想。
北疆骑兵提前来,肯定有人通风报信。
那人是谁?
为什么?
为了钱?为了活命?还是本来就是北疆的人?
他看向营门口。
外面的火还没灭完,烟呛得人咳嗽。
“校尉,”沈横说,“今晚不能睡。”
“我知道。”校尉说,“轮流守夜。”
“不,”沈横说,“得设个套。”
校尉皱眉:“怎么设?”
沈横凑过去,低声说了几句。
校尉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真行。”他说。
“行了,”沈横说,“去办吧。”
校尉走了。
沈横坐在墙根下,看着天上的星星。
星星真亮。
他想起现代的城市,霓虹灯比星星亮。
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他在这,在个破营地里,满身是血。
老头走回来,蹲在他旁边。
“查到了?”沈横问。
“有点眉目。”老头说,“有个杂役,晚上偷偷往营外扔东西。”
“什么东西?”
“看不清楚。”老头说,“但肯定是信。”
沈横站起来。
“走。”
他们摸黑走向杂役住的棚子。
棚子里点着油灯,几个人在睡觉。
沈横一眼就看见那个杂役。
他缩在角落,眼睛睁着。
看见沈横进来,他猛地坐起来。
“你……你干什么?”
沈横走过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
“你往外扔了什么?”
杂役脸色白了:“没……没有。”
老头在旁边说:“我看见你了。”
杂役嘴唇哆嗦。
沈横盯着他:“说。”
杂役突然哭了:“我……我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
“一个……一个穿黑袍的人。”杂役说,“他说,不说就杀了我全家。”
沈横松开手。
黑袍?
他想起校尉说过,朝堂里有人和北疆有联系。
“那人长什么样?”
“看不清楚。”杂役说,“每次都是晚上来,戴着面具。”
沈横看向老头。
老头摇摇头。
“你什么时候送的信?”沈横问。
“昨天晚上。”杂役说,“告诉他们营地断粮了。”
沈横深吸一口气。
“还有呢?”
“还有……”杂役吞了口唾沫,“他们说,下次攻城,让我在营门里放火。”
沈横真想骂一句。
但他没骂。
他拍了拍杂役的肩膀。
“你家人现在在哪?”
杂役愣住了:“我……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们抓那个黑袍。”沈横说,“你家人就能活。”
杂役点头。
沈横走出棚子,站在外面。
风有点凉。
老头跟出来:“你真信他?”
“不信。”沈横说,“但得用他。”
“然后呢?”
“然后,”沈横说,“咱们得活着。”
他看向远处的山。
山那边,是北疆的骑兵。
他们还会来。
但这次,他有准备。
他笑了笑。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