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营地突然亮起来。
不是火把。
是火光。
沈横从地上弹起来,老头已经拎着刀冲出去。
“妈的。”沈横骂了一句,抓起旁边的弓。
营门那边,火已经烧起来。
不是杂役放的火。
是有人从外面扔进来的火把。
沈横冲到营门口,看见外面黑压压一片骑兵。
北疆的人。
他们提前来了。
“搞毛啊!”沈横吼,“不是说要等杂役放火吗?”
老头瞪他:“你问我?我问谁?”
校尉跑过来,脸上全是灰:“怎么回事?”
“他们改了计划。”沈横说,“直接强攻。”
营门烧得噼里啪啦。
木门撑不了多久。
沈横回头看了一眼营地。
人都在跑,乱成一团。
“别跑!”他吼,“拿武器!”
没人听他的。
老头冲过去,一脚踹倒一个乱跑的兵:“站住!”
那兵爬起来,看见是老头,哆嗦着站住。
沈横深吸一口气。
“所有人听我说!”他喊,“门撑不了半柱香。想活命的,去拿武器,堵在门后。”
有人停下脚步。
有人还在跑。
沈横不管了。
他看向老头:“你带人堵门。”
“你呢?”
“我去找那个杂役。”沈横说,“他还没动手,说明还有机会。”
“什么机会?”
“他不知道计划改了。”沈横说,“如果他按原计划放火,咱们就死定了。”
老头愣了一下。
“那你还去找他?”
“不找他,他放火怎么办?”沈横说,“我服了,你让我喘口气行不行?”
老头没说话。
沈横转身就跑。
他跑到杂役住的棚子,里面没人。
又跑到柴房,没人。
他妈的。
沈横站在营地中间,四处看。
火光越来越亮。
门要倒了。
他突然看见一个人影,蹲在粮仓旁边。
是那个杂役。
手里拿着火折子。
“别动!”沈横冲过去。
杂役抬头,看见他,手一哆嗦。
火折子掉在地上。
“你……”杂役说,“你怎么来了?”
“他们改计划了。”沈横喘着气,“不用你放火了。”
杂役愣住了。
“那……那我家人怎么办?”
“你放火,你家人也活不了。”沈横说,“外面全是骑兵,你放火,营地烧起来,他们冲进来,谁都跑不掉。”
杂役哭了。
“我……我不想死。”
“没人想死。”沈横说,“但你得选。”
杂役看着他。
“选什么?”
“选信我,还是信那个黑袍。”
杂役沉默了很久。
远处传来一声巨响。
门倒了。
骑兵冲进来了。
“快!”沈横吼。
杂役站起来,跟着他跑。
他们冲到营门口,老头正带人堵着。
地上已经躺了七八个人。
沈横捡起一把刀,冲上去。
他砍倒一个骑兵。
又砍倒一个。
但人太多了。
他看见老头被一个骑兵撞倒。
“老头!”
沈横冲过去,一刀捅进骑兵的马肚子。
马嘶叫着倒下。
骑兵摔在地上。
沈横补了一刀。
老头爬起来,脸上全是血。
“谢了。”他说。
“别废话。”沈横说,“还能打吗?”
“能。”
他们背靠背站着。
骑兵越来越多。
沈横知道,撑不了多久。
但他没退路。
身后是营地。
营地后面是山。
山那边,什么都没有。
他突然想起现代的事。
那时候他也有过这种时刻。
绝境。
但他活下来了。
这次也一样。
他深吸一口气。
“来吧。”
骑兵又冲上来。
沈横挥刀。
刀光闪过。
血溅在脸上。
他没擦。
他也没时间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