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横没走多远。
路边停着一辆破牛车。
车板上堆着几具尸体,用草席随便裹着。
赶车的老头蹲在地上抽烟袋。
沈横走过去。
“师傅,往长安送?”
老头抬头看他一眼。
“嗯。”
“捎我一程。”
老头吐了口烟。
“你什么人?”
“死人家属。”沈横说,“去长安收尸。”
老头打量他。
沈横脸上有血,衣服破了好几个口子。
但眼神很稳。
“上来吧。”老头说。
沈横翻上车板。
刘大柱犹豫了一下,也爬上来。
车动了。
尸体在颠簸中晃来晃去。
刘大柱脸色发白。
沈横靠在车板上。
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老头最后那句话。
“黑袍人三年前在长安街头跟随晋王。”
晋王。
当今皇帝的亲弟弟。
权倾朝野。
妈的。
这事比他想的大。
车走了一天一夜。
路上遇到两拨盘查。
沈横躲在尸体堆里,屏住呼吸。
搜检的兵看了看,捂着鼻子走了。
第三天中午。
牛车停在长安城西门外。
沈横掀开草席缝往外看。
城墙比他想象的高。
城门下排着长长的队伍。
“运尸车不用排队。”老头说,“走偏门。”
牛车拐进一条小巷。
巷子尽头有扇小门。
门边站着两个守兵。
“停下。”一个守兵伸手。
老头勒住牛。
“送尸体的。”
守兵走过来。
掀开草席。
一股臭味扑面。
他皱眉。
“里面是什么人?”
“边塞打仗死的。”老头说,“拉回城烧。”
守兵盯着沈横。
“他呢?”
“家属。”
守兵冷笑。
“家属?我看你像逃兵。”
沈横没动。
手摸到腰间的短刀。
气氛僵住。
突然,另一个守兵喊了一声。
“别磨蹭了!晋王府的人来了,要清道!”
守兵回头看了一眼。
又看看沈横。
“滚吧。”
牛车动了。
沈横松了一口气。
车进了城。
街道很宽。
两边店铺林立。
沈横没心思看。
他在想下一步。
内鬼被玄甲骑带走。
玄甲骑是朝廷的人。
但老头说内鬼可能落在晋王府。
那玄甲骑里,有晋王的人。
这事越来越离谱。
牛车停在一座院子前。
“到了。”老头说。
沈横跳下车。
院子门口挂着块牌子。
“义庄。”
他刚要开口。
突然,巷子口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冲进来。
领头的是个穿黑袍的人。
沈横瞳孔一缩。
黑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