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会看见这个。
顾沉舟跪在地上。
面前站着王麻子，还有七八个人。
巷子里光线暗，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只看见他背挺得直。
“顾沉舟，你也有今天？”王麻子笑。
“欠债还钱。”顾沉舟说，“我爸欠你的，我还。”
“你拿什么还？”王麻子踢了他一脚。
他没动。
我站在巷口，腿发软。
脑子里嗡嗡响。
他让我在家等着，说出去买包烟。
结果跑这儿来下跪。
我冲过去。
“起来！”我拽他胳膊。
他抬头看我，眼里全是血丝。
“你怎么来了？”
“你搞毛啊！”我吼他，“谁让你来跪他的？”
王麻子啧了一声。
“哟，小两口感情挺好。”他说，“行，那今天就把账算清楚。你爸欠我三万，加上利息，四万五。”
“我没那么多钱。”顾沉舟说。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王麻子摸出一把刀。
我挡在顾沉舟前面。
“你要敢动他，我跟你拼命。”
王麻子笑了。
“你一个女的，拿什么拼？”
我盯着他。
手在抖。
但没退。
顾沉舟站起来，把我拉到身后。
“钱我会还。”他说，“给我三天时间。”
“三天？”王麻子摇头，“今天必须给个交代。”
“那你想怎么样？”
“要么拿钱，要么拿命。”
他说完，把刀扔在地上。
“跪下来，把刀捡起来，这事就算了。”
我脑子一炸。
“卧槽，你欺人太甚！”
顾沉舟按住我。
“别说话。”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刀。
然后慢慢弯下腰。
我拽住他。
“不准跪！”
他回头看我。
“没事。”他说。
“有事！”我喊，“你他妈不准跪！”
他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你骂人还挺好听。”
“滚！”我眼泪掉下来，“你要是敢跪，我就跟你离婚！”
他看着我。
眼神变了。
“不离。”他说。
“那你起来！”
他没动。
王麻子不耐烦了。
“磨叽什么？跪不跪？”
顾沉舟深吸一口气。
然后——
一把把我推开。
我摔在地上。
他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水泥地上，砰的一声。
我懵了。
他捡起刀。
抬头看王麻子。
“够了吗？”
王麻子点头。
“行，算你识相。”
他转身要走。
顾沉舟叫住他。
“等一下。”
王麻子回头。
“钱我会还。”顾沉舟说，“但你今天做的事，我记着。”
王麻子笑了。
“记着又怎样？”
“不怎样。”顾沉舟站起来，“就是告诉你，别太过分。”
王麻子没说话。
带人走了。
巷子里只剩我们俩。
我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走过来。
“起来，地上凉。”
我没动。
他蹲下来。
“对不起。”他说。
“你对不起什么？”我抬头看他，“你对不起的是你自己！”
他沉默。
“你知道吗？”我说，“我前世欠你的，这辈子还没还完。你又来这一出，你让我怎么还？”
他伸手擦我的眼泪。
“不用还。”他说，“你在我身边就行。”
我抱住他。
哭得像个傻子。
他拍我的背。
“好了，回家。”他说，“排骨汤还炖着。”
我点头。
站起来的时候腿还在抖。
他牵着我往回走。
走了几步，我忽然问：“你爸到底欠他多少钱？”
“不知道。”他说。
“那你怎么还？”
“总有办法。”
我停下脚步。
“顾沉舟。”
“嗯。”
“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他没说话。
我看着他的眼睛。
心里忽然有点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