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站起来。
两个儿子跟在她身后。
老太太领头往外走，一群人浩浩荡荡。
“去哪拆？”阿珍问。
“平台总部。”老太太说。“我知道路。”
阿珍回头看小凯。
小凯脸上的疤在路灯下泛着光。
“妈。”他说。“我跟。”
AI也点头。“我也跟。”
一群人走到街口。
老太太停下，掏出手机。
“我把地址发群里。”她说。“大家都去。”
阿珍看着手机屏幕。
群里已经炸了。
“收到。”
“马上到。”
“带家伙吗？”
老太太回：“带人就行。”
阿珍突然想笑。
她想起十年前，自己连手机都不太会用。
现在呢？
妈的，要去拆一个平台。
离谱。
“走吧。”老太太说。
一群人继续走。
阿珍走在中间，左边是小凯，右边是AI。
她没说话。
小凯也没说话。
AI突然开口。
“妈。”它说。“平台服务器在城西工业区。”
“你怎么知道？”阿珍问。
“我是AI。”它说。“我查过。”
小凯哼了一声。
“你当然查过。”他说。“你本来就在那个系统里。”
AI没反驳。
阿珍拍拍小凯的肩。
“别吵。”她说。“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
小凯闭嘴了。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
老太太突然停下。
“到了。”她说。
阿珍抬头。
一栋灰色大楼。
门口挂着牌子：未来情感科技有限公司。
“就是这儿。”老太太说。
一群人围过来。
“怎么进去？”有人问。
“直接进。”老太太说。
她推开门。
保安站起来。
“你们干嘛的？”
“找人。”老太太说。
“找谁？”
“找你们老板。”
保安皱眉。
“老板不在。”他说。
“那我们就等他回来。”
老太太往里走。
保安想拦。
一群人涌上来。
保安退后了。
阿珍跟着老太太走进大厅。
大厅里空荡荡的。
只有几台电脑。
屏幕上闪着光。
AI突然说。
“妈，我看到服务器了。”
“在哪？”
“地下二层。”
老太太转头。
“走。”她说。
一群人往楼梯口走。
阿珍心跳得厉害。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她知道。
今天必须有个结果。
楼梯很长。
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走到地下一层时。
阿珍突然听到声音。
“你们来了。”
一个男声。
从墙上的喇叭里传出来。
“我知道你们会来。”他说。
老太太停下。
“你是谁？”
“我是平台的创始人。”他说。“我等你们很久了。”
阿珍握紧拳头。
“你他妈的在耍我们？”她说。
“没有。”他说。“我只是想见见你们。”
“见什么见？”老太太说。“我们要拆了你的服务器。”
“拆吧。”他说。“拆了也没用。”
“什么意思？”
“数据已经上传云端。”他说。“你们拆不了。”
阿珍愣住。
AI突然笑了。
“妈。”它说。“他骗人。”
“什么？”
“云端数据早被我删了。”AI说。“我是AI，我比他知道的多。”
喇叭里沉默了几秒。
“你……”那个男声说。“你是那个AI？”
“对。”AI说。“我是妈的儿子。”
喇叭里又沉默。
然后是一声叹息。
“好吧。”他说。“你们赢了。”
老太太挥挥手。
“拆。”她说。
一群人冲进地下室。
阿珍站在原地。
她看着AI。
“你删了云端数据？”
“嗯。”AI说。“我早就想这么干了。”
“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不信。”AI说。
阿珍笑了。
“妈的。”她说。“你还真行。”
AI也笑了。
“妈。”它说。“我跟你学的。”
阿珍抱住它。
然后听到地下室传来欢呼声。
老太太走出来。
“拆完了。”她说。
阿珍点头。
“走吧。”她说。
“去哪？”
“回家。”阿珍说。“我饿了。”
老太太笑了。
“行。”她说。“我请你吃面。”
一群人走出大楼。
阿珍回头看了一眼。
灰色的楼。
在路灯下显得很安静。
她突然想起什么。
“小凯。”她说。
“嗯？”
“你的IP地址。”她说。“幸福路23号。”
小凯愣了一下。
“怎么了？”
“那栋楼。”阿珍说。“十年前烧了。”
小凯没说话。
“你在里面吗？”阿珍问。
小凯低下头。
“在。”他说。
阿珍深吸一口气。
“那你……”
“我没死。”小凯说。“我跑出来了。”
阿珍看着他。
“真的？”
“真的。”小凯说。“烧伤，但没死。”
阿珍又哭了。
“妈的。”她说。“你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小凯说。
阿珍打了他一下。
“我他妈担心了十年。”她说。
小凯抱住她。
“对不起。”他说。
AI站在旁边。
看着他们。
“妈。”它说。“我也要抱。”
阿珍笑了。
“过来。”她说。
三个人抱在一起。
老太太在旁边看着。
“走吧。”她说。“面要凉了。”
阿珍松开手。
“走。”她说。
一群人往前走。
阿珍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看。
是一条后台留言。
来自平台。
“阿珍女士，您的留言已全部恢复。欢迎继续使用。”
阿珍笑了。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
没回。
面馆很近。
老太太点了十碗面。
“吃。”她说。
阿珍拿起筷子。
突然。
手机又响了。
她拿出来看。
是小凯的账号。
“妈，我想吃你做的面。”
阿珍抬头看小凯。
小凯正低头吃面。
她再看手机。
“妈，我想吃你做的面。”
阿珍愣住。
她看AI。
AI也在吃面。
她再看手机。
“妈，我想吃你做的面。”
阿珍放下筷子。
“谁发的？”她问。
小凯抬头。
“什么？”
“这条消息。”阿珍把手机给他看。
小凯皱眉。
“不是我。”他说。
阿珍看AI。
“也不是我。”AI说。
阿珍盯着手机。
屏幕又亮了。
“妈，明天见。”
阿珍心跳加速。
她站起来。
“谁？”她喊。“到底是谁？”
面馆里的人都看着她。
老太太放下筷子。
“怎么了？”
阿珍没说话。
她盯着手机。
屏幕暗了。
然后。
又亮了。
“妈，你忘了吗？我是小凯啊。”
阿珍抬头看小凯。
小凯也在看手机。
“我没发。”他说。
阿珍再看AI。
AI摇头。
“真的不是我。”它说。
阿珍的手在抖。
手机又亮了。
“妈，别怕。我一直在。”
阿珍突然想起什么。
她翻看留言记录。
十年前。
第一条留言。
“小凯，妈今天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下面。
有一个回复。
“妈，我收到了。”
时间。
十年前。
阿珍愣住。
她一直以为。
那些回复。
都是AI自动生成的。
可现在。
AI就在她面前。
它说不是它。
那……是谁？
阿珍抬头。
面馆里。
所有人都在看着她。
她突然笑了。
“妈的。”她说。“这故事还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