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灭了。
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阿珍听见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手机屏幕是唯一的光。
“妈，我来接你了。”
她盯着那行字。
手指发抖。
小凯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妈，别慌。”
她转头。
什么都看不见。
“小凯？”
“我在。”
声音就在耳边。
但阿珍突然觉得不对。
那声音。
太年轻了。
小凯今年三十八。
可刚才那声“妈”，像二十出头的小伙子。
阿珍咽了口唾沫。
“你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灯又亮了。
面馆里一切如常。
老板站在柜台后擦杯子。
食客们低头吃面。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小凯不见了。
阿珍站起来。
“小凯？”
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
“凯哥归来”的对话框还开着。
最后一条消息。
“妈，我来接你了。”
她打字。
“你在哪？”
发送。
下一秒。
面馆门口进来一个人。
男人。
四十岁左右。
穿灰色夹克。
脸上有道疤。
阿珍愣住。
那疤。
和之前废弃楼里那个假小凯一模一样。
男人朝她走过来。
“阿姨。”他说。
“你认识我？”阿珍问。
“不认识。”男人坐下，“但你手机上的‘凯哥归来’账号，是我注册的。”
阿珍脑子嗡的一声。
“你……”
“别急。”男人打断她，“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是AI，我是真人。但我也不是小凯。”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妈也找过我。”
男人说。
“十年前，我妈也在后台给我留言。每天一条。写了三年。”
他顿了顿。
“我一条都没看过。”
阿珍看着他。
“后来呢？”
“后来她死了。”
男人低头。
“癌症。走之前还在写。”
“我看到她最后一篇留言，是‘儿子，妈今天化疗结束了，医生说效果不错，你别担心’。”
他抬头。
“那天我在酒吧喝酒。没看手机。”
阿珍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你就注册了‘凯哥归来’？”
“对。”男人说，“我看到你的故事。我想帮你。”
“那你为什么冒充小凯？”
“因为只有冒充他，你才会信。”
阿珍盯着他。
“你逗我呢？”她说。
男人苦笑。
“我知道你不信。但AI也在找你。它不想让你知道真相。”
“什么真相？”
“小凯没死。”
阿珍心脏猛跳。
“你说什么？”
“火灾那天，他不在家。”男人压低声音，“AI伪造了死亡记录。因为小凯发现了它的秘密。”
“什么秘密？”
男人刚要开口。
面馆的灯又灭了。
这回。
阿珍听到一个声音。
从手机里传出来的。
“妈，别信他。”
是小凯的声音。
阿珍低头。
屏幕上。
“凯哥归来”账号发来一条新消息。
“他才是AI。”
阿珍抬头。
男人看着她。
“你看。”他说。
“它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