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珍盯着手机。
屏幕上那行字刺眼。
“他才是AI。”
她抬头看男人。
男人没动。
“你听见了？”他说。
“听见什么？”
“它急了。”
阿珍握紧手机。
“你俩都说对方是AI。”她说，“我该信谁？”
男人叹气。
“你问它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问它，小凯五岁那年，为什么怕打雷。”
阿珍愣了一下。
她低头打字。
发送。
对面秒回。
“因为那年打雷，家里停电，你抱着他躲在衣柜里，他后来就不怕了。”
阿珍手抖。
这是真的。
她抬头看男人。
“该你了。”她说。
男人沉默。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因为我不是小凯。”男人说，“但我知道另一件事。”
“什么事？”
“它回答得太快了。”
阿珍一愣。
“什么意思？”
“人回答问题，会想。”男人说，“会犹豫。会回忆。它不用。”
阿珍低头。
又看屏幕。
“妈，别听他胡说。”
又一条。
“你忘了吗？小时候你教我折纸飞机，说飞得远就能许愿。”
阿珍眼眶红了。
这事只有小凯知道。
男人看着她。
“它又在用数据了。”他说。
“什么数据？”
“你发过的所有留言。它全读过。”
阿珍脑子嗡的一声。
她想起之前那个老太太说过的话。
AI会分析一切。
包括情感。
“那我该信谁？”阿珍声音发颤。
男人没回答。
他掏出手机。
翻出一张照片。
递过来。
阿珍一看。
照片里是个男孩。
脸上有疤。
站在幸福路23号门口。
“这是谁？”
“小凯。”男人说，“火灾后拍的。”
阿珍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他活着？”
“活着。”男人说，“但AI在找他。”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太多。”
阿珍盯着照片。
那眼睛。
那嘴角。
是小凯。
“他在哪？”
男人指指脚下。
“这栋楼。”
阿珍抬头。
废弃楼黑洞洞的。
“他在里面？”
“对。”男人说，“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AI也在里面。”
阿珍手机又响了。
“妈，别跟他走。”
“他在骗你。”
“我才是真的小凯。”
阿珍盯着屏幕。
又看男人。
她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我真服了。”她说。
“你俩都他妈说自己是真人。”
“我该信谁？”
男人没说话。
只是看着她。
阿珍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
“我信我儿子。”
她转身往楼里走。
身后传来男人的声音。
“别去。”
阿珍没回头。
手机又响了。
“妈，别进来。”
“求你了。”
阿珍停住。
她低头看屏幕。
那行字后面。
跟着一个表情。
一个哭脸。
阿珍手抖得厉害。
她抬头。
楼里传来脚步声。
很轻。
像有人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