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挂了周老师的电话，手机攥得发烫。
刘老师还在低头喝粥，勺子碰着碗沿，一下一下的。
“刘老师。”
“嗯？”
“陈姐老公被警察带走了。”
她手停了一下，继续喝。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
“嗯。”
“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说了你又要劝我。”
我有点急了，“可你现在……”
“我现在怎么了？”她抬头看我，眼睛红红的，“我老公跟我离婚，我工作也快没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李校长他……”
“他上面有人？”她冷笑一声，“我知道。教育局副局长是他同学嘛。”
“那你还不怕？”
“怕有用吗？”
她放下勺子，擦了擦嘴。
“顾爸爸，你知道吗？我昨天去教育局做笔录的时候，碰到一个人。”
“谁？”
“那个副局长。”
“然后呢？”
“他跟我聊了十分钟。”
“聊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真想把事情闹大。”
“你怎么说？”
“我说，不是我闹大，是事情本来就大。”
她顿了顿，“他说，如果我能撤诉，他可以帮我调动工作。”
“你答应了？”
“没有。”
“为什么？”
“因为……”她低下头，“我老公已经提离婚了，我工作也保不住了，我还有什么好换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又响了，是陈姐。
我接起来。
“顾爸爸，我老公被带走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吓人。
“我知道。”
“是刘老师干的？”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帮我跟她说句话。”
“什么话？”
“告诉她，别以为这就完了。”
“陈姐……”
“我还有后手。”
她挂了。
我看着刘老师，她也在看我。
“陈姐说什么？”
“她说她还有后手。”
刘老师笑了一下，笑得很苦。
“我知道。”
“你知道？”
“她老公的事，她肯定知道一些。但她不会说的。”
“为什么？”
“因为说了，她自己也得进去。”
我愣住了。
“你是说……”
“嗯，她帮她老公洗过钱。”
“你怎么知道？”
“我查的。”
“你……”
“顾爸爸，别问我怎么查的。反正，这场仗，我们都别想全身而退。”
她站起来，拎起包。
“我走了。”
“去哪？”
“回家，收拾东西。”
“收拾东西？”
“嗯，我老公让我搬出去。”
她走了。
我坐在那里，看着空碗，心里乱成一团。
妈的，这事怎么越闹越大。
手机又响了，是周老师。
“喂，周老师。”
“顾爸爸，李校长刚才找我。”
“找你干嘛？”
“他说，想跟你聊聊。”
“跟我？”
“嗯，他说，有些事情，想当面跟你说。”
“什么事？”
“他没说，只说很重要。”
我犹豫了一下。
“行，什么时候？”
“明天下午，他办公室。”
“好。”
挂了电话，我突然想起刘老师的话。
“李校长上面有人。”
他找我，是想谈条件，还是想威胁我？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事还没完。
远远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