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我面前了。
我抬头。他笑了一下,那种笑让你后脊发凉。
“哥们,刚才那女的你认识?”
声音挺正常。但我注意到他左手插在口袋里,鼓鼓的。
“不认识。”我说。
“哦。”他点点头,没走。“她给你写了张纸条吧?”
我手心全是汗。纸条被我攥成一团,塞在牛仔裤口袋里。
“没有。”
他又笑了。这次笑得更深,嘴角往上扯,眼睛却一动不动盯着我。
“你穿蓝色毛衣挺好看的。”他说。
妈的。我后背瞬间凉透了。
“你怎么知道?”我问。
“我老婆告诉我的。”他往我旁边一屁股坐下,车厢里那股烟味和汗味混在一起冲过来。“她说你穿蓝色毛衣特别精神。”
我真服了。这什么情况?
“你老婆?”
“就是刚才下车那个。”他掏出一根烟,没点,在手里转来转去。“她最近有点神经质,总说有人跟踪她。我让她别瞎想,她不听。”
他说话的语气特别平和,像在聊天气。
“所以你就跟踪她?”
“我保护她。”他转烟的手停了。“你知道她为什么给你写纸条吗?”
我摇头。
“她以为你是我。”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她最近总说看见我另一个样子,在公交车上,在地铁站,在便利店。她说我像鬼一样跟着她。”
车到站了。门开了,没人上。
“可我不是你。”我说。
“对。”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所以我才跟着她。我想看看她到底在怕什么。”
他往后门走,走到一半又回头。“对了,你门缝里那张纸条,是我塞的。”
门关了。车开了。
我坐在最后一排,手里那张纸条已经被汗浸透了。
蓝色毛衣。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等等。
我今天穿的——是黑色卫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