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
我坐在北京那套房子的客厅里,沙发是旧的,茶几上摆着半包饼干。念念趴在地毯上画画,彩色笔散了一地。
陈屿他妈在厨房忙活,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
我盯着那个小姑娘,她画了一朵花,抬头冲我笑:“阿姨你看,花!”
“好看。”我说。
声音干巴巴的。
陈屿从厨房端了杯水出来,放在我面前。他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我突然觉得胸口闷得慌。
不是吧,我嫁了三年的人,居然有个这么大的女儿?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他。
他愣了一下,然后坐到我旁边,压低声音:“我想把她接回上海。”
“接回上海?”我声音没控制住,念念抬头看我。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陈屿,你瞒了我三年,现在说接回来就接回来?”
“她是我女儿。”他说。
“那我呢?”我看着他,“我是你老婆,我从头到尾什么都不知道。”
他沉默。
茶几上那杯水冒着热气,我看着白色雾气往上飘,心里有个声音说:你该发火,你该摔门就走。
但我没动。
念念突然跑过来,把画塞到我手里:“阿姨,送你!”
我看着那朵歪歪扭扭的花,鼻子一酸。
离谱。
我居然对一个孩子心软。
“陈屿,”我说,“你带她回来可以,但我要知道全部。孩子的妈是谁,你们现在什么关系,为什么瞒我三年。”
他点头。
“还有,”我站起来,把画折好放进口袋,“那枚戒指,你给她买的?”
“嗯,她生日快到了。”
我转身往门口走。
“你去哪?”他追上来。
“回家。”
我拉开门,楼道里光线昏暗,楼下传来小孩的哭声。
“林知意。”他叫我的全名。
我没回头。
“对不起。”他说。
我站在楼梯口,手扶着栏杆,指尖发凉。
对不起有什么用?
三年。
我忽然想起婚礼那天,他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手在抖。我以为他是紧张。
现在想想,也许他那时候就在想另一个人。
我往下走,一步,两步,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
走到三楼拐角,我停下来,靠在墙上。
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屿发来的微信:“孩子的妈死了,去年的事。她叫林念念,是我大学同学。我知道我欠你一个解释,你别走。”
我盯着那行字。
林念念。
念念。
我他妈名字里也有个“念”字。
这算什么?巧合?替身?
我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往下走。
楼下大门推开,阳光刺眼。我站在门口,看着北京的灰蒙蒙的天,突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
手机又震了。
这次不是陈屿,是我妈。
“知意,你表姐说在商场看见你老公跟一个女人吃饭,怎么回事?”
我盯着屏幕,笑了。
行。
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