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北京灰蒙蒙的天底下，手机又震了。
是我妈。
视频电话。
我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知意，你在哪呢？”我妈的脸怼在镜头前，背景是家里的厨房，灶台上还炖着汤。
“北京。”我说。
“北京？你不上班跑北京干嘛？”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表姐说的那事，你问陈屿了没？”我妈压低声音，“她说那女的挺年轻，两个人坐一块儿有说有笑的，你表姐拍了张照片，我发给你看看。”
手机震了一下，照片弹出来。
是一张偷拍的侧影。陈屿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对面一个女人，长发，侧脸轮廓很柔和。两个人中间放着一杯咖啡，陈屿的手搭在桌上，离那女人的杯子很近。
我盯着那张照片，眼睛发酸。
“妈，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你倒是问啊！你这个人就是什么都憋着，结婚三年了，你连他工资卡都没拿过，现在——”
“妈，我还有事，先挂了。”
“林知意！”
我挂了电话。
手机又震，是我妈发来的语音，我没听。
我蹲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上，北京的风吹过来，干冷干冷的。
不是吧。
我脑子里反复转着这两个字。
他真的有别人？那念念呢？那个孩子呢？还是说，念念他妈根本没死？
我站起来，腿有点麻。
掏出手机，拨了陈屿的号码。
响了三声，他接了。
“喂？”他的声音有点急，“你在哪？”
“陈屿，你跟我说实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念念的妈妈，真的死了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死了。”他说，“去年秋天，肝癌。”
“那照片里的女人是谁？”
“什么照片？”
“你跟我表姐吃饭的照片。”我撒谎了，但我不想提我妈，“你上周四跟一个女人在商场吃饭，有说有笑的。”
他又沉默了几秒。
“那是念念的保姆。”他说，“我请她照顾念念，那天是签合同。”
你逗我呢？
“保姆你跟她坐那么近？手都快碰到一起了！”
“林知意，你是不是想太多了？”他的语气开始有点不耐烦，“我请保姆，不得谈清楚吗？人家坐我对面，我能怎么办？”
“那戒指呢？你给念念买戒指，她才多大？三岁的小孩你给买铂金戒指？”
“不是给念念的。”他说。
我愣住了。
“那是给你买的。”他说，“念念生日那天，我本来打算带你去挑对戒，结果你先发现了。”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你……你再说一遍？”
“那枚戒指是给你的。”他的声音低下去，“内圈刻的是‘念念’，是因为……我想让你记住，你是我这辈子最念念不忘的人。”
我蹲在花坛边上，手机贴着耳朵，风呼呼地吹。
“林知意，你回来。”他说，“我把所有事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