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服了。
外公跪在那。
一动不动。
像块石头。
我走过去。
蹲下来。
想拉他起来。
“外公。”
“回去吧。”
“太晚了。”
他没动。
“晚晚。”
“你外婆。”
“她给我留了信。”
“你妈说的。”
“对不对？”
我点头。
“那封信。”
“我看了。”
“她说。”
“她知道我在哪。”
“也知道我为什么走。”
“她不怪我。”
他声音抖了。
“她怎么。”
“怎么这么傻。”
我张了张嘴。
不知道说什么。
突然。
身后传来脚步声。
我转头。
一个女人。
站在那。
不是刘翠兰。
是个年轻的。
大概四十多岁。
她看着我。
又看着外公。
“你是。”
“周建国的孙女？”
我愣住。
“你是谁？”
她没回答。
从包里掏出一封信。
递给我。
“你外婆。”
“林秀兰。”
“给我妈写的信。”
“我妈叫刘翠兰。”
我脑子嗡了一下。
“你是。”
“刘奶奶的女儿？”
她摇头。
“不是女儿。”
“是我妈收养的。”
“她不能生。”
“你知道吧。”
我点头。
她继续说。
“这封信。”
“是林秀兰死前一个月写的。”
“我妈一直没给我看。”
“今天。”
“她让我拿来。”
我接过信。
手有点抖。
打开。
外婆的字。
歪歪扭扭的。
“翠兰。”
“我知道你骗了我。”
“我也知道。”
“你是为了建国。”
“我不怪你。”
“但我有个请求。”
“等我走了。”
“你告诉他。”
“我一直在等他。”
“哪怕只是。”
“最后一面。”
我抬头。
看着那个女人。
“你妈。”
“她知道这封信？”
她点头。
“她知道。”
“但她不敢给你。”
“她说。”
“她欠你外婆的。”
“太多了。”
外公突然站起来。
抢过我手里的信。
看完。
他哭了。
像个孩子。
“秀兰。”
“你等我。”
“我来了。”
“我来了啊。”
他跪下去。
抱着墓碑。
那个女人看着我。
“你外婆。”
“是个好人。”
“我妈。”
“也是。”
她转身走了。
我站在那。
风很大。
墓园的灯。
全亮了。
手机震了一下。
是刘翠兰的消息。
“晚晚。”
“那封信。”
“是我欠你外婆的。”
“现在。”
“还了。”
我抬头。
看见远处。
刘翠兰站在那。
没走。
她看着我。
然后。
笑了笑。
转身。
消失在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