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递到了。
牛皮纸信封。
妈妈的字迹。
我拆开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吧。
外婆的字。
歪歪扭扭的。
“晚晚亲启。”
我深吸一口气。
打开。
第一句。
“晚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
“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别哭。”
我没哭。
真的没哭。
就是眼睛有点酸。
往下看。
“有些事。”
“我瞒了一辈子。”
“现在告诉你。”
“当年。”
“是我让翠兰撒的谎。”
我愣住了。
什么?
外婆?
“建国成分有问题。”
“如果被查出来。”
“他会死。”
“我求翠兰。”
“让她假装怀孕。”
“逼建国走。”
“翠兰不肯。”
“我跪下来求她。”
“她哭了。”
“最后答应了。”
“建国走那天。”
“我在巷口看着他。”
“他回头。”
“我躲起来。”
“他喊我的名字。”
“林秀兰!”
“林秀兰!”
“我没应。”
“我捂着嘴。”
“哭了一夜。”
信纸皱巴巴的。
有泪痕。
外婆的泪。
四十年。
“后来。”
“我写信给翠兰。”
“让她别告诉建国真相。”
“她答应了。”
“她替我背了四十年的骂名。”
“晚晚。”
“我对不起翠兰。”
“也对不住你外公。”
“但我没办法。”
“那个年代。”
“成分能要人命。”
“我不能让他死。”
我手抖得厉害。
信纸差点掉地上。
真有你的。
外婆。
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
继续看。
“你外公。”
“他其实知道。”
“他知道我在骗他。”
“但他还是走了。”
“因为他爱我。”
“他知道。”
“如果他不走。”
“我会死。”
“他宁愿让我恨他。”
“也不让我冒险。”
“晚晚。”
“你说。”
“我们是不是很傻。”
我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最后。”
“我让翠兰把信给你。”
“她不敢。”
“我让她等我死了再给。”
“她答应了。”
“晚晚。”
“别怪翠兰。”
“她是好人。”
“下辈子。”
“我要跟她做姐妹。”
“一起照顾你外公。”
信完了。
我坐在沙发上。
好久没动。
手机响了。
刘翠兰。
“晚晚。”
“信收到了?”
“嗯。”
“你外婆。”
“她……”
“我知道。”
“她信里说了。”
电话那头。
沉默。
然后。
“她啊。”
“到死都在算计我。”
“让我背黑锅。”
“让我替你外公送花。”
“让我照顾你妈。”
“她什么都安排好了。”
“晚晚。”
“你说。”
“她是不是很坏。”
我笑了。
“是。”
“坏透了。”
“但你也爱她。”
刘翠兰没说话。
挂了。
我盯着信。
突然想到。
外公知道吗?
他知道外婆才是主谋吗?
我拿起手机。
打给外公。
“外公。”
“你当年。”
“是不是知道。”
“是我外婆让刘姨撒谎的?”
电话那头。
沉默。
很长。
然后。
“知道。”
“我一直知道。”
我愣住了。
“那你……”
“为什么不揭穿?”
“因为。”
“她不想让我知道。”
“那我就装作不知道。”
“她开心就好。”
我挂了电话。
坐在那。
窗外的风。
吹进来。
凉凉的。
我突然明白。
外婆的信。
不是给我的。
是给刘翠兰的。
她让刘翠兰转交。
是想让刘翠兰知道。
她一直知道。
刘翠兰替她扛了四十年。
她记着。
她欠她一句谢谢。
我站起来。
出门。
去找刘翠兰。
这封信。
该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