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刘翠兰家。
门开着。
她坐在院子里,手里拿着张照片。
“来了?”
她没抬头。
“刘姨。”
我喘着气。
“我外婆那封信……”
“你看完了?”
“看完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说她对不起我。”
“她说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我。”
我愣住了。
“她……”
“她信里写了。”
刘翠兰把照片递给我。
是外婆年轻时的照片。
背面写着字。
“翠兰,下辈子咱俩做姐妹。”
“一起照顾建国。”
我手抖了。
“你外婆啊。”
“她什么都算好了。”
“她让我别恨她。”
“她说她没办法。”
我蹲下来。
“刘姨。”
“你恨她吗?”
她笑了。
笑得很苦。
“恨什么。”
“我这一辈子。”
“欠她的。”
我搞毛啊。
这老太太。
怎么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刘姨。”
“你……”
“别说了。”
她摆摆手。
“你外婆衣柜里还有封信。”
“是她留给你的。”
“她说等你查到这儿。”
“就让你看。”
我站起来。
“什么信?”
“你回去找。”
“在衣柜最底下。”
“用红布包着。”
我转身就跑。
到家的时候。
我妈在客厅。
“怎么了?”
“外婆还有封信。”
我妈愣了一下。
“衣柜最底下。”
“红布包着。”
我冲进卧室。
打开衣柜。
最底下。
果然有个红布包。
我手抖着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
“晚晚亲启。”
我拆开。
信纸发黄。
字迹是外婆的。
“晚晚。”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
“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有些事。”
“我想告诉你。”
“你外公。”
“他其实……”
我手抖得厉害。
“他其实不知道。”
“我当年。”
“是故意让他走的。”
“因为。”
“我得了病。”
“治不好的那种。”
“我不想拖累他。”
“所以。”
“我让翠兰帮我。”
“演了那场戏。”
我蹲在地上。
眼泪掉在信纸上。
妈的。
这老太太。
到底瞒了多少事。
我继续看。
“你外公。”
“他这辈子。”
“过得太苦了。”
“我欠他的。”
“下辈子再还。”
“你帮我说声对不起。”
“好吗?”
信纸掉在地上。
我捂着脸。
哭得说不出话。
手机响了。
是刘翠兰。
“看到了?”
“嗯。”
“你外婆她。”
“什么都算好了。”
“她让我告诉你。”
“别恨她。”
“她这辈子。”
“最怕你恨她。”
我擦掉眼泪。
“刘姨。”
“我不恨她。”
“我只是……”
“心疼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你外公。”
“他知道吗?”
“不知道。”
“他只知道你外婆恨他。”
“他不知道。”
“你外婆是为了他好。”
我站起来。
“我要告诉他。”
“别。”
刘翠兰声音很轻。
“你外婆说。”
“让他以为她恨他。”
“这样他才能好好活着。”
“你外婆。”
“她什么都算好了。”
我挂断电话。
看着手里的信。
眼泪止不住。
这老太太。
到底瞒了多少事。
我拿起手机。
给外公发消息。
“外公。”
“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回:“什么事?”
我犹豫了一下。
“你过来一趟吧。”
“我当面跟你说。”
他回:“好。”
“我马上来。”
我坐在沙发上。
等着。
窗外的栀子花还在风里晃。
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