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我正蹲在刘翠兰家门口摘栀子花。
“晚晚,你外婆衣柜里还有个暗格。”
我手一顿。
“什么暗格?”
“你外婆走之前跟我说过,说衣柜最底下那块木板能撬开。”
“她说里面有封信。”
“给我的。”
我妈声音有点抖。
“我昨天收拾东西才想起来。”
我站起来,花掉了一地。
“你等着,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刘翠兰从屋里探出头。
“怎么了?”
“外婆衣柜里还有封信。”
“我妈说的。”
刘翠兰愣了一下。
“那老太太。”
“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她苦笑。
我打车回去,一路催司机快点。
到外婆家,我妈已经拿着螺丝刀蹲在衣柜前。
木板撬开,里面塞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发黄,发脆。
我妈手抖着拆开。
我看着她的脸色变了。
“妈,怎么了?”
她把信递给我。
我接过来一看。
信是外婆写的。
开头第一句:
“晚晚,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你妈终于想起来撬衣柜了。”
我笑了一下,但笑不出来。
继续往下看。
“我这一辈子,撒了一个谎。”
“一个很大的谎。”
“刘翠兰的孩子,是我让她说不是建国哥的。”
“因为建国哥成分有问题,如果当时不让他走,他会死。”
“我写信求刘翠兰帮我,她答应了。”
“她替我扛了一辈子。”
我手抖了。
“我让翠兰说孩子是她的,让建国哥以为我恨他。”
“他走了,才能活。”
“我这一辈子,对不起翠兰。”
“也对不起建国哥。”
“但我没办法。”
“那个年代,没办法。”
我蹲在地上。
眼泪掉在信纸上。
我妈在旁边哭。
“妈。”
“你知道?”
“知道。”
“她走之前跟我说了。”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查到这里,就把信给你。”
“她说她不想带着这个秘密走。”
我站起来。
“我要去找刘姨。”
“告诉她真相。”
我妈拉住我。
“她可能已经知道了。”
“你外婆说,刘翠兰这辈子什么都知道。”
“她只是不说。”
我愣了一下。
手机响了。
刘翠兰发来消息。
“晚晚,你外婆衣柜里是不是有封信?”
“她当年跟我说过。”
“她说如果有一天你找到了,让我告诉你。”
“别恨她。”
“她这辈子,最怕你恨她。”
我拿着手机。
眼泪止不住。
卧槽。
这老太太。
到底瞒了多少事。
我回消息:“刘姨,我马上过来。”
她回:“好。”
“我等你。”
我出门的时候,栀子花还在风里晃。
白得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