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远往前走。
洞穴深处，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摸索着石壁，脚下坑坑洼洼的，好几次差点绊倒。
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
前面有光。
微弱的光，从一块石头上散发出来。
那块石头，不大。
也就普通磨盘那么大。
但陆远一靠近，就感觉不对劲。
太重了。
不是物理上的重。
是那种——
压在心口上的重。
喘不过气来。
“卧槽。”
陆远骂了一句。
他伸手去碰那块石头。
手指刚碰到石面。
轰——
脑子里炸开一片画面。
尸山血海。
无数人在惨叫。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黑色的东西涌出来。
然后他看见一个人。
背对着他。
那个人抬手，一拳砸向天空。
拳头上金光炸裂。
天空碎了。
画面消失。
陆远大口喘气，冷汗湿透了后背。
他再看那块石头。
石头上刻着两个字——
镇魔。
“你逗我呢？”
陆远回头，陈渊站在不远处，脸上挂着笑。
“搬起来。”
陈渊说。
“搬起来你就知道了。”
陆远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双手抱住石头。
用力。
石头纹丝不动。
他咬着牙，使出吃奶的劲。
还是不动。
“这玩意儿，得用肉身力量？”
陆远问。
“对。”
陈渊点头。
“你的金刚不坏，只是第三层。”
“这块石头，是第四层才能搬得动的。”
陆远盯着石头。
他妈的。
他松开手，站起来。
“那我怎么搬？”
“突破。”
陈渊说。
“怎么突破？”
“搬它。”
陆远：“……”
这他妈不是死循环吗？
陈渊走到石头旁边，伸手拍了拍。
“当年我搬这块石头。”
“搬了三年。”
“没搬动。”
陆远看着他。
“后来我强行突破，肉身碎了。”
“魔气趁机侵蚀了我。”
陈渊笑了笑，笑得很苦。
“所以，你只有一次机会。”
“搬不起来，就别搬了。”
“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安安稳稳过日子。”
陆远没说话。
他重新蹲下。
双手抱住石头。
这次，他没急着用力。
他闭上眼睛。
回想搬砖的感觉。
那些普通的砖，灵砖，灵玉砖，灵钢砖。
每一块，都是他一步步搬过来的。
肉身的力量，不是凭空来的。
是搬出来的。
陆远睁开眼。
“我搬。”
他低吼一声。
全身肌肉绷紧。
金光从拳头上亮起。
顺着胳膊，蔓延到肩膀，到胸口。
石头动了。
一点点。
离开地面。
陈渊眼睛亮了。
“好小子！”
陆远咬着牙，把石头举过头顶。
轰——
石头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洞穴都在震动。
然后，石头裂开了。
从中间裂开。
露出里面一颗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通体漆黑。
散发着冰冷的寒气。
陆远放下石头，喘着粗气。
“这是啥？”
陈渊走过来，盯着那颗珠子。
“魔核。”
“当年我碎掉的肉身，留下的魔核。”
陆远愣住了。
“你让我搬的，是你自己的肉身？”
陈渊点头。
“只有搬起来，才能证明，你有资格继承它。”
“现在，吞下去。”
陆远看着那颗黑珠子。
吞？
他犹豫了一下。
但还是伸手，拿起珠子。
珠子冰凉，像握着一块冰。
他张嘴，一口吞了下去。
珠子滑进喉咙。
然后——
疼。
疼得要命。
像有人在他肚子里塞了一团火。
陆远跪在地上，浑身抽搐。
陈渊站在旁边，表情复杂。
“撑过去。”
“撑过去，你就是下一个碎虚。”
陆远听不见。
他脑子里全是那些画面。
尸山血海。
裂开的天。
那个背对着他的人。
这次，那个人转过身来了。
是陈渊。
年轻时的陈渊。
眼睛里全是光。
然后，光灭了。
画面消失。
陆远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地上。
浑身湿透。
但身体里，有一股新的力量。
汹涌澎湃。
他握紧拳头。
拳头上，金光比之前更亮。
而且，多了一层黑色的纹路。
“第四层。”
陈渊说。
“搬山。”
“你做到了。”
陆远站起来。
他想说什么。
但洞穴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
然后，是赵长老的声音。
“陆远！”
“快出来！”
“宗门出事了！”
陆远和陈渊对视一眼。
两人冲出洞穴。
外面，天是红色的。
远处，宗门主峰的方向，火光冲天。
赵长老浑身是血，站在洞口。
“魔门打过来了！”
“林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