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跑了一整夜。
腿都快断了。
天亮的时候，他瘫在一棵老槐树下，喘得像条狗。
怀里揣着那块残片，硌得胸口生疼。
他掏出纸条又看了一遍。
“师伯”？
妈的，这老头到底什么来路？
叶尘把纸条揉成一团，又展开。
等等。
纸条背面还有字。
他翻过来，就着晨光一看——
“小子，你爹没死。他在锻炉冢等你。”
叶尘手一抖。
纸条掉在地上。
他捡起来，手指都在哆嗦。
“你爹没死。”
这四个字像锤子砸在胸口。
他爹不是失踪了吗？不是被仇家杀了吗？
村里人都这么说。
叶尘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老头骗了他一次，会不会又骗他？
但纸条上的字迹，跟他爹留下的那封信一模一样。
他认得。
那是他爹的字。
“搞毛啊……”
叶尘把纸条小心折好，塞进内衬口袋。
现在怎么办？
锻炉冢在青铜地图上标着，但要五块残片才能开门。
他手里有三块了。
还差两块。
一块在青木宗藏经阁地下——他已经拿到了。
另一块……
纸条上没写。
叶尘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成一团。
老头说锻炉不用借，那他为什么还要骗自己？
就为了给个教训？
有病吧。
但如果不是他，叶尘也拿不到第三块真品。
这笔账算不清。
算了。
先找个地方躲几天。
青木宗的人肯定还在搜他。
叶尘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
往前走了一里地，看到个小村子。
他想了想，决定进去讨口水喝。
村口有个破庙，庙门口坐着个老太太在晒太阳。
“大娘，能讨碗水吗？”
老太太抬头看他一眼。
“你身上有灵气。”
叶尘一愣。
“你也是修士？”
老太太咧嘴笑了。
“我不是。但我孙子是。”
她指了指庙里。
“他前两天捡了个东西，说是宝贝。你要不要看看？”
叶尘心里咯噔一下。
不会又是残片吧？
他跟着老太太进了庙。
里面黑乎乎的，一个少年蹲在角落里，手里捧着块青铜片。
正是残片！
叶尘眼睛都直了。
“这……这能让我看看吗？”
少年警惕地看他一眼。
“你是谁？”
“路过的。”
叶尘尽量让自己语气平稳。
“这东西我好像见过，能帮我看看吗？”
少年犹豫了一下，把残片递过来。
叶尘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是真的。
第四块残片。
他心跳加速。
“小兄弟，这东西你从哪捡的？”
“村后山沟里。”
少年说，“我打柴的时候看见的。”
叶尘深吸一口气。
“能卖给我吗？”
少年摇头。
“不卖。我奶奶说这是仙家宝贝，能换钱。”
“我出高价。”
“多少？”
叶尘摸了摸口袋。
他哪有钱。
之前还债的银子早就花光了。
“我……我可以用东西换。”
他把锻炉召唤出来。
“你看，这是个锻炉。能锻造灵器。”
少年眼睛一亮。
“真的？”
“真的。”
叶尘说，“我帮你打一把匕首，换你这块残片。”
少年想了想，点头。
“行。”
叶尘松了口气。
他找了个空地，开始生火。
锻炉烧起来的时候，他心里突然有个念头。
这老头说锻炉他早就有了——
那他为什么还要借自己的？
除非……
他的锻炉是假的。
或者，他的锻炉跟自己这个不一样。
叶尘一边打铁，一边琢磨。
匕首打好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少年接过匕首，爱不释手。
“好刀！”
他把残片递给叶尘。
叶尘接过残片，转身就走。
走出村子，他才停下来。
四块残片了。
还差最后一块。
他掏出青铜地图，对着月光看。
地图上标注的锻炉冢，在千里之外的荒山深处。
但纸条上说，他爹在那里等他。
叶尘咬了咬牙。
去。
哪怕又是骗局，也得去。
他收起地图，迈开步子。
身后传来马蹄声。
回头一看。
十几个青袍修士举着火把冲过来。
“他在那！”
叶尘骂了一句，撒腿就跑。
这次他没回头。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说——
那个老太太，怎么知道他身上有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