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薇说想回家。
沈司珩站在走廊上，烟头烫到手指才回过神。
他推门进去。
陆薇正给母亲掖被角，动作很轻。
“陆薇。”
她没回头。
“我送你回去。”
“不用。”
“你妈这边……”
“我会照顾。”
她终于转过身，眼睛红肿，但语气很平静。
“沈司珩，你走吧。”
他站在原地。
“我不走。”
“你在这有什么用？”她声音有点抖，“你能帮我妈付医药费？能让她好起来？还是能让我不这么累？”
他张了张嘴。
“我可以。”
陆薇笑了。
是那种很累的笑。
“然后呢？你施舍完，再回去找林悦？”
“我跟她……”
“别说没什么。”她打断他，“你手机里还有她照片，生日还收她礼物。你跟我说没什么？”
沈司珩沉默。
她说的对。
他确实存了林悦的照片。
那是三年前存的，忘了删。
“我删了。”他说。
“现在删有什么用？”
陆薇走到窗边，背对着他。
“三年了。你从来没问过我累不累，从来没关心过我爸妈。你只知道给我卡，让我买衣服买包。可我不需要那些。”
“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
沈司珩喉咙发紧。
他不知道。
他什么都不知道。
“你走吧。”陆薇说，“我不想再看见你。”
他没动。
手机响了。
是沈家老宅的电话。
他接起来。
“二少爷，老爷问您什么时候带少奶奶回来吃饭。”
他看了看陆薇。
“她……”
“我不去。”陆薇头也不回。
“她身体不舒服。”他说。
挂了电话。
病房里安静下来。
只有心电监护仪的声音。
陆母又睡着了。
沈司珩走到床边，看着陆薇的背影。
她肩膀在抖。
他在哭？
不是吧。
他伸手，想碰她。
她躲开了。
“别碰我。”
他的手悬在半空。
“陆薇，我知道错了。”
“知道有什么用？”她转过身，眼泪掉下来，“你知道我这三年怎么过的吗？”
“你出差，我帮你收拾行李。你应酬，我等你到半夜。你生病，我照顾你。可你呢？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
他记得。
他记得有一次，她生日那天，他忘了。
她做了蛋糕，等他到十二点。
他回来的时候，身上有林悦的香水味。
“对不起。”他说。
“不用。”陆薇擦了眼泪，“离婚协议我重新打印了。你签字就行。”
“我不签。”
“你凭什么不签？”她声音突然大起来，“三年了，你尽过丈夫的责任吗？你关心过我吗？你现在说不签？”
“因为我……”
他说不出口。
“因为你什么？”
“因为我爱你。”
陆薇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笑得很讽刺。
“真有你的。现在说爱我？”
“早干嘛去了？”
她转身走出病房。
沈司珩追出去。
走廊尽头，她站在窗前。
“陆薇。”
她没回头。
“我知道你不信。但我真的……”
“别说了。”她打断他，“我不想听。”
他走到她身边。
“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她转过头。
眼睛红红的。
“你什么都不用做。”
“你只要签了字，放我走就行。”
沈司珩看着她。
他忽然发现，她眼睛里有种东西。
是绝望。
不是生气，不是伤心。
是彻底死心。
他张了张嘴。
手机又响了。
是林悦。
他直接挂断。
“你接吧。”陆薇说，“她找你肯定有事。”
“不接。”
“你接吧。”她重复了一遍，“我不在乎。”
他看着她。
她眼神很平静。
是真的不在乎了。
“陆薇……”
“我累了。”她说，“我想回家。”
她转身走回病房。
沈司珩站在原地。
手机又响。
他掏出来。
是林悦发来的短信。
“司珩，我爸说想见你。今晚有空吗？”
他看了一眼。
删了。
然后他走进病房。
陆薇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
“我送你回去。”他说。
“不用。”
“你妈这边我会安排人照顾。”
“不用。”
“陆薇……”
她抬起头。
“沈司珩，你听好。”
“我不要你的钱，不要你的安排，不要你的可怜。”
“我只要离婚。”
他看着她。
忽然笑了。
“那你签。”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撕碎的协议，“我签。”
陆薇愣住。
“真的？”
“真的。”
他拿过笔，在碎片上签了字。
“你……”
“我签了。”他说，“但我不放你走。”
“你什么意思？”
“字我签了。协议我撕了。你自由了。”他看着她，“但我会重新追你。”
“……”
“从今天开始，我不是你丈夫。我是追你的人。”
陆薇瞪着他。
“你有病吧？”
“可能吧。”他笑了笑，“被你逼的。”
他转身走出病房。
在门口停了一下。
“晚安，陆薇。”
然后走了。
陆薇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份签了字的协议碎片。
她忽然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