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井边的时候，人已经围了一圈。
小荷拉着我，声音发抖：“小姐，别看了。”
可我还是看见了。
翠儿的尸体被捞上来，脸肿得不像样，衣服湿透贴在身上。
我胃里翻了一下。
不是吧。
昨天她还活蹦乱跳的，今天就成了这样。
赵氏站在不远处，脸色铁青，手捏着帕子。
“谁发现的？”
一个婆子颤声说：“老奴早上打水，看见……看见有东西浮着。”
我盯着赵氏。
她也看我。
眼神里没有心虚，倒是有一丝……得意？
不对。
“报官了吗？”我问。
没人回答。
“我问你们报官了吗？”
祖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已经派人去了。”
她走过来，拍拍我的手：“别怕。”
我怕什么？
我怕的是你们。
仵作来了，翻了翻翠儿的尸体，说了句什么。
我没听清。
但旁边的人脸色都变了。
小荷凑过来，小声说：“小姐，仵作说……翠儿身上有伤。”
“什么伤？”
“说是被人打过的，后脑勺有淤青。”
我脑子嗡的一声。
所以翠儿不是失足落水。
她是被人打晕了扔下去的。
谁干的？
赵氏？裴衍？还是……大哥？
我正想着，一个丫鬟跑过来，在赵氏耳边说了句话。
赵氏脸色一变。
“你说什么？”
丫鬟又重复了一遍。
赵氏扭头看我，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沈芷棠。”她叫我全名。
“怎么了？”
“翠儿死前，见过你。”
我愣住了。
“我昨天确实见过她，但那是在……”
“在哪儿？”
“在我院子里。”
“你赶她走的。”
“对。”
“然后她就死了。”
我张了张嘴。
这逻辑不对。
“你怀疑我？”
“不是我怀疑。”赵氏冷笑，“是证据。”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
“这是从翠儿手里找到的。”
帕子展开，上面绣着一个“棠”字。
我的帕子。
“这帕子……”我脑子飞快转，“我昨天确实给过她一条帕子，让她擦眼泪。”
“哦？”赵氏挑眉，“给一个被你赶走的丫鬟擦眼泪？你倒是好心。”
“你不信？”
“我信不信不重要。”赵氏把帕子收起来，“重要的是，官府信不信。”
我心里一沉。
这是栽赃。
可我没证据。
祖母皱眉：“这事先别下定论。”
“母亲。”赵氏转向她，“帕子在她手里，人她昨天见过，这还不够？”
“够了。”
我回头。
沈砚站在人群外，脸色苍白。
他中毒刚好，怎么出来了？
“大哥。”
他走进来，看着我。
“帕子的事，我可以作证。”
赵氏一愣。
“你作证什么？”
“昨天我在场。”沈砚说，“芷棠确实给了翠儿帕子，让她擦眼泪。”
赵氏脸色变了。
“你……”
“而且。”沈砚打断她，“翠儿死的时候，芷棠一直在我院子里。”
我愣住了。
他替我作伪证？
“大哥……”
“别说话。”他按住我的肩，“跟我走。”
他拉着我离开人群。
身后传来赵氏的骂声。
走到无人处，我甩开他的手。
“你撒谎。”
“是。”
“为什么？”
“因为……”他看着我，眼神疲惫，“因为我不想你出事。”
“可你这样会害了你。”
“不会。”他摇头，“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他没说话。
我盯着他。
“大哥，你到底在瞒我什么？”
他叹了口气。
“芷棠，有些事……”
“又是这句话！”我吼出来，“你们每个人都这样！能不能说句实话！”
他看着我。
良久。
“好。”他说，“我告诉你。”
“翠儿是我杀的。”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说什么？”
“她……”他低下头，“她知道太多。”
“知道什么？”
“知道赵氏害死你娘的事。”
我愣住了。
“所以你就杀了她？”
“她威胁我。”
“威胁你什么？”
“她让我帮她离开侯府，不然就把这事捅出去。”
“那你就杀了她？”
“我没别的办法。”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不认识这个人了。
“你……”我后退一步，“你是为了我？”
“是。”
“还是为了你自己？”
他沉默了。
卧槽。
我转身就跑。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芷棠！”
我不回头。
跑到院门口，撞上一个人。
抬头。
是裴衍。
他扶住我：“怎么了？”
我推开他。
“别碰我。”
“芷棠……”
“你们都是骗子。”
我蹲在地上，眼泪掉下来。
这破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我想回家。
可家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