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辰把他妈放床上。
她呼吸很轻，脸色白得像纸。
陈默站在门口。
“你妈撑不了三天。”
“我知道。”
顾辰握紧斩虚剑。
剑身裂缝里的红光，像活的一样在跳动。
“剑灵离体后，会去哪？”
陈默摇头。
“不知道。”
“但肯定在等你。”
“等你进秘境。”
顾辰沉默了一会儿。
“我爸那条短信，你看了没？”
“看了。”
“你觉得是真是假？”
陈默没直接回答。
他掏出烟，点上。
“你逗我呢。”
“现在纠结这个？”
“你爸当年也问过我类似的问题。”
“我告诉他，信自己。”
顾辰盯着他。
“那你呢？”
“你信谁？”
陈默吐了口烟。
“我谁都不信。”
“我只信手里的剑。”
顾辰没再追问。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快黑了。
“今晚就进。”
陈默点头。
“我陪你。”
“但你得想清楚。”
“进了秘境三层，我可能保不住你。”
顾辰没回头。
“我知道。”
“但我妈等不了。”
“我爸也等不了。”
他转过身。
“而且，剑灵的事，总得有个了断。”
陈默把烟掐灭。
“行。”
“那走吧。”
两人走出房间。
顾辰最后看了一眼他妈。
“妈，等我回来。”
他把门关上。
……
下楼的时候，顾辰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他接起来。
“喂？”
对面没声音。
“谁？”
沉默。
然后一个很沙哑的声音说：
“别来。”
顾辰愣住。
“爸？”
“别来……”
“别……来……”
声音断了。
电话挂断。
顾辰回拨，关机。
他站在原地，手在发抖。
陈默看着他。
“你爸？”
“嗯。”
“他说什么？”
“让我别去。”
陈默皱眉。
“离谱。”
“之前催你去的也是他。”
“现在不让去的也是他。”
“搞毛啊。”
顾辰没说话。
他想起剑灵之前说的话。
——你爸快死了。
——他让你去，是为了让你接替他。
难道是真的？
可刚才那个声音，明明是他爸。
顾辰深吸一口气。
“不管了。”
“去了再说。”
陈默点头。
“走。”
两人上了车。
车往城郊开。
秘境入口在城北一座废弃工厂里。
顾辰坐在副驾，看着窗外倒退的灯光。
心里乱得很。
他打开手机，翻到他妈之前转发的短信。
——剑里有东西。
——别碰。
他爸三年前发的。
现在又发了一条。
——别来。
到底哪条是真的？
还是说，都是真的？
顾辰把手机收起来。
不管了。
到了再说。
……
废弃工厂到了。
铁门锈得不成样子。
陈默下车，掏出钥匙打开锁。
“走吧。”
顾辰跟着他走进去。
里面很黑。
只有手机屏幕的光。
陈默走到一个角落，蹲下，掀开一块铁板。
下面是一个洞。
黑漆漆的。
“秘境入口？”
“嗯。”
“三层在哪？”
“下去一直走，走到最深处就是。”
顾辰看着那个洞。
像一张嘴。
等着他跳进去。
他握紧剑。
“走。”
他先跳了下去。
陈默紧随其后。
洞里很窄，只能弯腰走。
走了大概十分钟，前面出现一道光。
走出洞口。
眼前是一片荒原。
天是灰的。
地是黑的。
远处有一座塔。
塔顶闪着红光。
“那就是三层？”
“嗯。”
“剑灵就在那？”
“应该。”
顾辰看着那座塔。
心里忽然很平静。
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听到身后有声音。
回头。
陈默还站在洞口。
“你不走？”
陈默没动。
“顾辰。”
“我得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其实……”
“你爸当年让我托付家人。”
“不是托付给我。”
“是托付给剑灵。”
顾辰愣住。
“什么意思？”
陈默低下头。
“我就是剑灵。”
“一直在你身边。”
“等你长大。”
“等你进三层。”
“等你变成下一个容器。”
顾辰手里的剑，忽然剧烈颤抖起来。
裂缝里的红光，彻底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