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过了申请。
她的头像是一张夜景,模糊的霓虹灯,看不清是哪条街。朋友圈三天可见,空的。
我盯着对话框,不知道该发什么。过了几分钟,她先发了条消息:“还没睡?”
我回:“睡不着。”
她又问:“是因为房租?”
我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的?我打字:“你怎么猜到的?”
她回了个苦笑的表情,说:“因为我也是。”
然后她发来一张截图——房东催租的短信,跟我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就差个数字。妈的,这年头催租的话术都批量生产了吗?
我忍不住笑了,回她:“同病相怜。”
她问:“你那盒饭多少钱?”
我说:“十五。”
她说:“明天我请你吃顿热乎的吧。别吃凉的,胃会坏。”
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说实话,有点意外。一个在地铁上哭过的女人,半夜加我微信,说要请我吃饭。这剧情搁网上能写八百集狗血文。
但我回了个“好”。
她又发来一条:“我叫林小满。你呢?”
“周远。”
“晚安,周远。”
我没回晚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胃又开始烧。我爬起来倒了杯热水,喝了两口,忽然想起她吃蛋炒饭的样子——低着头,肩膀抖了一下。
我真服了,一个陌生人,比我自己还惦记我吃没吃饱。
第二天上班,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手机震一下就掏出来看,全是工作群的消息。下午六点,她发来定位,一家川菜馆,离我公司两站地铁。
“七点,行吗?”
我回:“行。”
下班后我特意洗了把脸,把衬衫塞进裤腰里。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换了一件白T恤,没化妆,头发扎起来,看着比昨晚年轻好几岁。
她冲我招手,笑了一下。那个笑比昨晚在地铁上长一点,但还是有点勉强。
我坐下,她把菜单推过来:“随便点,我请客。”
我翻了翻,点了两个最便宜的素菜。她看了一眼,又加了一份水煮鱼和一份回锅肉。
“你干嘛?”我说。
“你昨晚那盒饭太寒碜了,”她说,语气很平,“就当补偿。”
菜上来,热气腾腾的。我夹了一筷子鱼肉,辣味冲进嗓子眼,呛得我咳了两声。她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眼角都弯了。
她自己也吃,但吃得不多,夹几口就放下筷子,看着我吃。
我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扒饭。
吃到一半,她忽然说:“我昨晚被裁员了。”
我筷子顿了一下。
“干了六年,说裁就裁,”她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的事,“HR找我谈话,给了N+1,让我今天收拾东西走人。”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了几秒,我说:“那你昨晚……”
“对,我在地铁上哭过了,”她笑了笑,那个笑很短,“哭完就饿了。然后就碰到你。”
我放下筷子,看着她。
她又说:“其实我包里有钱,也带了手机,不是吃不起饭。就是……那会儿不想一个人待着。”
窗外地铁驶过的声音传进来,轰隆隆的。我忽然觉得,这顿饭,比昨晚那盒蛋炒饭热乎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