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起得很早。
其实根本没怎么睡。
脑子里全是昨晚的事。
林晨那通电话,沈屿说的那些话,还有那封信。
那封我写了四年都没寄出去的信。
现在它就在我包里。
信封边角都磨毛了,纸也泛黄。
我摸了摸它,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真有你的,顾念。”
“一封情书能藏四年。”
沈屿发消息说他在楼下等我。
我下楼的时候,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拎着两杯豆浆。
“给你。”
我接过来,热的。
“你几点起来的?”
“五点。”
“睡不着?”
他笑了。
“嗯。”
“怕你反悔。”
我没说话。
其实我真想过反悔。
昨晚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着要不要算了。
留着那封信,就当是个纪念。
但早上醒来,看到窗外天亮了,我突然觉得——
还是烧了吧。
留着干嘛呢?
留着提醒自己曾经多怂?
江边风很大。
我蹲下来,掏出打火机。
手有点抖。
沈屿站在旁边,没说话。
我点了好几次才点着。
火苗舔上信纸,慢慢烧起来。
我看着那些字在火光里消失。
“顾念,我今天又看到你了。”
“你坐在图书馆靠窗的位置,阳光打在你头发上。”
“我想走过去跟你说句话,但我没敢。”
……
烧到最后,只剩一点灰烬。
风一吹,散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好了。”
“烧完了。”
沈屿看着我。
“什么感觉?”
我想了想。
“好像……没那么重了。”
他笑了。
“那就好。”
我们站在江边,谁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沈屿突然开口。
“顾念。”
“嗯?”
“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
我转过头看他。
“什么事?”
他没看我,盯着江面。
“那封信。”
“我写给你的那封。”
“其实我寄出去了。”
我愣住了。
“什么?”
“你寄了?”
“那为什么我没收到?”
他转过头,看着我。
眼神有点复杂。
“因为——”
“寄到那天,正好是你跟林晨在一起的那天。”
“我看到了。”
“然后我去邮局,把那封信要回来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卧槽。”
“你逗我呢?”
他摇头。
“真的。”
“所以那封信,现在在我这儿。”
“我一直留着。”
我看着他。
突然觉得江边的风,真的有点大。
吹得眼睛都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