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陈叔那句话——“他发邮件说不想活了。”
还有他儿子的名字。
陈远。
跟我同姓。
我爬起来，打开手机，翻到那封发错的邮件。
收件人：chenyuan_1985@xxx.com
我手开始抖。
那是我三年前随手注册的小号，用来收垃圾邮件的。
我从来没跟任何人说过。
陈远的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可他发的那天，是个深夜。
我查了一下日期——2019年11月17号。
那天我在加班，邮箱自动归档了垃圾邮件。
我根本没看到。
“妈的。”
我坐起来，后背全是冷汗。
如果那天我看到了……
如果那天我回了……
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我点开那封邮件。
“我撑不下去了。工作没了，爸不理我。活着真没意思。”
就一句话。
没有署名。
没有地址。
我盯着屏幕，眼睛发酸。
第二天一早，我直接去了馄饨铺。
陈叔正在擀面，看到我愣了一下。
“这么早？”
“陈叔，您儿子那封邮件，发到哪了？”
他手停了。
“你问这个干嘛？”
“我……”我吸了口气，“他发的那天，我加班。邮箱自动归档了。我没看到。”
陈叔盯着我，眼睛慢慢红了。
“你说啥？”
“那封邮件，发到了我的邮箱。”
他手里的擀面杖掉在案板上，咚的一声。
“你……你再说一遍。”
“我说，那封邮件，是发给我的。”
他扶着案板，慢慢蹲下去。
“我操……”他声音哑了，“我操。”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蹲在他旁边，看着他肩膀一抖一抖的。
“如果那天我看到了……”
“别说了。”他打断我，声音闷闷的，“不怪你。”
“可……”
“我说了，别说了！”
他站起来，背对着我，使劲擦了把脸。
“你走吧。”
“陈叔……”
“走！”
我站在那儿，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他转过身，眼睛红得吓人。
“你又不是他。你回不回，他都走了。”
“可……”
“别可是了。”他声音软下来，“你走吧。我想静静。”
我退到门口。
“那……我明天还来。”
他没说话。
走出门，天阴沉沉的。
我站在街边，点了根烟。
烟呛得我眼睛疼。
手机响了。
是陈叔发来的消息——
“明天来，给你留碗大的。”
我盯着那行字，笑了。
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