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国强看着我。
“你认识周家?”我问。
“认识。”他说。“当年在厂里,打过交道。”
我心跳快了。
“那你知不知道,我妈的钱?”
他愣了下。
“什么钱?”
“嫁妆。”我说。“五万块,被周家吞了。”
他脸一下子白了。
“你妈跟我说过这事。”他说。“但当时,我没当回事。”
“现在呢?”
“现在……”他攥紧拳头。“我得帮你。”
“怎么帮?”
“我有个朋友,在深圳混得开。”他说。“他认识周家的人。”
我盯着他。
“靠谱吗?”
“靠谱。”他说。“就是之前接我的那个。”
“对。”他说。“他是我朋友。”
“但他跟周家,也有关系。”
“啥关系?”
“他帮周家跑过腿。”他说。“当年厂子的事,他清楚。”
我脑子转得飞快。
“我要找他。”我说。
“别急。”他说。“先让我把病看好。”
“看完病,我陪你。”
我看着他。
“行。”我说。
“但你要答应我。”他说。“别冲动。”
“周家不是好惹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妈的钱,我得要回来。”
“那是她的命。”
苏国强没说话。
他看着我。
“你跟你妈,真像。”他说。
“哪像?”
“倔。”他说。“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我笑了。
“那挺好。”我说。
阳光照进来。
1995年的深圳。
热得要命。
但我心里。
突然有了方向。
我妈。
周家。
还有那五万块。
这一切。
好像在告诉我。
别怕。
往前走。
“爸。”我说。“你的病,我陪你看。”
“好。”他说。
“看完病。”我说。“我就去找周家。”
“行。”他说。“我帮你。”
我握紧存折。
五万块。
我妈的嫁妆。
她留给我的。
不是钱。
是命。
我得好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