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赵先生往坤宁宫走。
月光底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问：“你早就知道容妃没死？”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我。
“因为说了，你也不会信。”
“现在信了？”
“对。”
我深吸一口气。
“行吧。”
坤宁宫的门开着。
里头黑漆漆的，没点灯。
我走进去，赵先生跟在后面。
忽然，烛火亮了。
容妃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她没死。
她真的没死。
“你来了。”她开口。
“对。”
“我知道你会来。”
“为什么？”
“因为玉铃铛里的纸条，是我写的。”
我愣住。
“你写的？”
“对。”
“那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就不会查下去了。”
我看着她。
“你什么意思？”
她笑了笑。
“柳如烟是我的人。”
“她杀太子，是我授意的。”
“枯井里的白骨，是我放的。”
“白莲案，是我主谋的。”
“你父亲，是我害死的。”
我脑子嗡的一声。
“你……”
“对。”
“都是我。”
“为什么？”
“因为，你父亲杀了我全家。”
“二十年前的白莲案，他才是主谋。”
“我全家，都死在他手上。”
我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
“因为，我要你查。”
“我要你查到最后，发现是你父亲害了我全家。”
“我要你痛苦。”
“我要你生不如死。”
我忽然笑了。
“我真服了。”
“你费这么大劲，就为了让我痛苦？”
“对。”
“那现在呢？”
“现在，我做到了。”
她站起身，看着我。
“你走吧。”
“我不会杀你的。”
“因为，杀了你，太便宜你了。”
我看着她。
“那你呢？”
“我？”
“我会留在这里。”
“等着下一个来查我的人。”
我转身，往外走。
赵先生跟在我后面。
我忽然问：“你早就知道？”
“对。”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也不会信。”
我停下脚步。
“那我现在信了。”
“对。”
“然后呢？”
“然后，你该去找最后一个凶手了。”
“谁？”
“皇上。”
我愣住。
“皇上？”
“对。”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容妃，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因为，白莲案，是他授意的。”
“你父亲，是他害死的。”
“太子，是他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去找他。”
他看着我。
“你确定？”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查了这么久。”
“查到的，全是我的家人。”
“现在，该查查外人了。”
他笑了。
“好，我陪你。”
“走吧。”
我们俩，一起往宫外走。
月光底下，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小到，所有人都围着我在转。
小到，我查了这么久。
查到的，全是我的家人。
小到，我前世判了他们。
今生，他们来还。
我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因为，皇上还在等我。
因为，真相，还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