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着赵先生出了老槐树。
月光很亮。
亮得刺眼。
“你刚才说，皇上是主谋？”我问他。
“对。”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赵先生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我。
“因为，告诉你，你也不会信。”
我停下脚步。
“那我现在信了。”
“对。”
“然后呢？”
“然后，你该去找最后一个凶手了。”
“谁？”
“皇上。”
我愣住。
“皇上？”
“对。”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容妃，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我看着他。
“你确定？”
“确定。”
“因为，白莲案，是他授意的。”
“你父亲，是他害死的。”
“太子，是他杀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
我深吸一口气。
“行，我去找他。”
他看着我。
“你确定？”
“对。”
“为什么？”
“因为，我查了这么久。”
“查到的，全是我的家人。”
“现在，该查查外人了。”
他笑了。
“好，我陪你。”
“走吧。”
我们俩，一起往宫外走。
月光底下，影子拉得很长。
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小。
小到，所有人都围着我在转。
小到，我查了这么久。
查到的，全是我的家人。
小到，我前世判了他们。
今生，他们来还。
我忽然觉得很累。
很累。
但我知道，我不能停下。
因为，皇上还在等我。
因为，真相，还在等我。
我深吸一口气。
继续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赵先生忽然拉住我。
“等等。”
“怎么了？”
“你看那边。”
他指着宫墙的一个角落。
我顺着看过去。
角落里，站着一个白衣人。
白衣人手里拿着一条白线。
和内务府特制的一样。
“妈的，又是他。”
我低声骂了一句。
“走，过去看看。”
赵先生拽着我，往那个方向走。
白衣人见我们过来，转身就跑。
“追！”
我们俩追上去。
但那人跑得很快。
在巷子里七拐八拐。
最后，消失在一扇小门后面。
我停下来喘气。
“我真服了，每次都这样。”
赵先生也停下。
“那扇门，通哪？”
“坤宁宫。”
“容妃的寝宫。”
我愣住。
“容妃不是死了吗？”
“是死了。”
“那这扇门……”
赵先生沉默了一会儿。
“也许，有人假扮容妃。”
“或者说，容妃根本没死。”
我看着他。
“不是吧？”
“那死牢里的……”
“假的。”
“柳如烟也是假的。”
“那真的呢？”
“真的，也许就在这扇门后面。”
我深吸一口气。
“走，进去看看。”
赵先生拦住我。
“你疯了？”
“这是皇宫。”
“私闯坤宁宫，是死罪。”
“我知道。”
“但我必须去。”
“因为，皇上在等我。”
“真相，也在等我。”
“我不能停。”
他看着我。
“好，我陪你。”
“走吧。”
我们俩，推开那扇小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
里面，一片漆黑。
我走进去。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响。
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