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街边，手机屏幕还亮着。
褚明远的话在脑子里转。
“她是我妈，也是你妈。”
搞毛啊。
我站起来，腿有点软。
电话又响了。
是顾霆琛。
“你在哪？”他问。
“别管我。”我说，“你早就知道她是我妈吧？”
沉默。
“说话啊！”我喊。
“知道。”他说，“但我不想告诉你。”
“为什么？”
“因为你会崩溃。”他说，“你现在不是已经崩溃了吗？”
我笑了。
不是好笑。
是离谱的笑。
“你们都有理。”我说，“就我没理。”
“沈念。”他声音沉下来，“你听我说。”
“不听。”我挂断。
然后我打了车。
去警局。
我要见她。
那个自称是我亲妈的女人。
路上我一直在想。
我爸死的时候，她在哪？
我妈——不对，那个养我的妈，自首了。
张总死了。
现在突然冒出个亲妈。
不是吧。
生活比小说还狗血。
到了警局，我登记，进去。
她坐在那。
看见我，眼睛红了。
“念念。”她叫我。
“别这么叫。”我坐下，“说吧。”
“说什么？”
“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她低下头。
“因为我害怕。”她说，“你爸死了，我怕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说，“我根本不认识你。”
她哭了。
“我知道。”她说，“但我真的是你妈。”
“证据呢？”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
递过来。
我接过来。
照片上，一个女人抱着婴儿。
旁边站着我爸。
“这是我？”
“嗯。”她说，“你三个月的时候。”
我看着照片。
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你为什么离开？”我问。
“因为你爸。”她说，“他出轨了。”
“什么？”
“他跟你养母在一起。”她说，“我受不了。”
我盯着她。
“所以你就走了？”
“嗯。”她说，“我太痛苦了。”
“那你现在回来干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她说，“我得保护你。”
“谁？”
“顾霆琛。”她说。
我愣住了。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她说，“他一直在查你爸的事。”
“查了三年。”我说，“我知道。”
“查了三年。”她重复，“那你知道他查到什么了吗？”
“什么？”
“他查到，你爸不是自杀。”她说，“是被人害死的。”
“谁？”
“你养母。”她说，“但她不是主谋。”
“那是谁？”
她看着我。
“褚明远的爸。”她说。
我脑子又嗡了。
“你说什么？”
“褚明远的爸。”她重复，“你爸跟他有生意上的事。”
“然后呢？”
“然后你爸想退出。”她说，“他不让。”
“所以杀人？”
“嗯。”她说，“你养母只是帮凶。”
我站起来。
“你凭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有证据。”她说，“录音。”
“在哪？”
“在顾霆琛那。”她说，“他拿到了。”
“那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想自己解决。”她说，“他怕你出事。”
我看着她。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你被他骗。”她说，“他跟你爸的死有关。”
“什么关系？”
“他当时也在现场。”她说。
我脑子一片空白。
“你胡说。”我说，“他不在。”
“他在。”她说，“你爸死的那天，他也在。”
“证据呢？”
“你爸的日记。”她说，“里面有写。”
“日记在哪？”
“在顾霆琛那。”她说，“他藏起来了。”
我站不住了。
坐回椅子上。
“为什么？”我问，“他为什么要骗我？”
“因为他喜欢你。”她说，“他不想你恨他。”
我笑了。
真的笑了。
“你们都有理由。”我说，“就我傻。”
“念念。”她伸手。
“别碰我。”我说。
我站起来。
“我走了。”
“你去哪？”
“去找他。”我说，“问清楚。”
我转身。
她叫住我。
“念念。”她说，“小心点。”
我没回头。
走出警局。
手机响了。
是顾霆琛。
“你在哪？”他问。
“警局。”我说，“刚见完我妈。”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你。”我说，“说你当时也在现场。”
沉默。
“顾霆琛。”我说，“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是。”他说。
我愣住了。
“你……”
“我在。”他说，“但我不是凶手。”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说，“因为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
“误会我杀了你爸。”他说。
“那你杀了吗？”
“没有。”他说，“但我看见凶手了。”
“谁？”
“你妈。”他说，“你亲妈。”
我脑子又嗡了。
“你说什么？”
“你亲妈。”他重复，“她当时也在。”
“她……”
“她跟你爸吵了一架。”他说，“然后你爸就死了。”
“是她杀的？”
“我不知道。”他说，“但我看见她走了。”
“然后呢？”
“然后我报警了。”他说，“但我没说是她。”
“为什么？”
“因为……”他说，“因为她是你妈。”
我蹲在地上。
手机掉在地上。
屏幕碎了。
我捡起来。
“顾霆琛。”我说，“你们都有秘密。”
“沈念。”他说，“你听我说。”
“不听。”我说，“我再也不想听你说话了。”
我挂断。
站在街上。
突然觉得好累。
原来我查了这么久。
查到的真相。
是我妈杀了我爸。
而我。
是她的女儿。
手机又响了。
是褚明远。
“沈念。”他说，“你在哪？”
“你别管。”我说，“你们都是骗子。”
“你听我说。”他说，“你妈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我说，“你替她说话？”
“因为她是我妈。”他说，“也是你妈。”
我挂了电话。
站在街上。
突然觉得好冷。
这时，一辆车停在我面前。
车门打开。
一个女人走下来。
“沈念。”她说，“上车。”
我看着她。
“你是谁？”
“你妈。”她说，“真正的妈。”
我愣住了。
“你……”
“上车。”她说，“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爸。”她说，“他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