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阳站在水里。
水很凉，没到膝盖。
他盯着水面上那张脸。
那张脸在笑。
褚阳没笑。
他试着抬脚。
水面上的脸没跟着动。
“不是吧。”褚阳骂了一句。
他弯腰，伸手去碰水面。
指尖刚碰到水，那张脸突然张嘴。
“你终于来了。”
声音从水里传出来，闷闷的。
褚阳缩手。
“你是谁？”
“你。”
“放屁。”
水面上的脸开始扭曲。
先是眼睛，然后鼻子，最后整张脸像被揉皱的纸。
褚阳往后退了一步。
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东西。
硬邦邦的。
他低头。
水里泡着一只手。
苍白，浮肿。
像是泡了很久。
褚阳心跳加速。
他慢慢蹲下去。
那只手的手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和他手上的一模一样。
“卧槽。”
他伸手去捞那只手。
刚碰到，手突然握紧。
抓住了他的手腕。
冰凉。
褚阳想挣开，但那只手的力气大得吓人。
他被拽着往水里沉。
水没过他的腰，胸口，脖子。
他张嘴想喊，水灌进嘴里。
眼前一黑。
再睁眼时，他躺在地上。
头顶是地窖的木板顶。
月光从缝隙漏下来。
他坐起来。
浑身湿透。
但地窖里是干的。
没有水。
他低头看手腕。
没有抓痕。
戒指还在。
“妈的。”
他站起来。
地窖里什么都没有。
空的。
他走到墙角。
墙上刻着一行字。
“你飞升那天，我在这里等你。”
字迹是他的。
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是写的人很急。
褚阳伸手摸那行字。
指尖碰到刻痕的瞬间。
墙裂了。
裂缝从字迹往外蔓延。
整面墙像蜘蛛网一样碎开。
墙后面是空的。
一个更大的空间。
褚阳探头。
里面黑得什么都看不见。
他摸出火折子。
吹亮。
光扫过去。
地上躺着一个人。
和他穿一样的衣服。
背对着他。
褚阳慢慢走过去。
火折子的光照到那人身上。
那人翻了个身。
脸露出来。
褚阳僵住了。
那是他自己的脸。
但更老。
眼角有皱纹，头发里有白发。
那人睁开眼睛。
看着褚阳。
“你终于来了。”
“我等了你很久。”
褚阳手里的火折子掉在地上。
灭了。
黑暗中，那个声音继续说。
“别怕。”
“我就是你。”
“从未来回来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