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脑子嗡了一下。
“偷谁的？”
她没回答。
客厅很暗，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来一点光，照在她攥紧的手指上。
“林小满。”我声音压着，“你说话。”
她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
“我爸欠的那笔高利贷，三万块。”她顿了顿，“其实不是他借的。”
“什么意思？”
“是我借的。”
卧槽。
我愣在原地。
“我大四那年，我妈查出来癌症。”她说得很慢，像是每个字都在往外挤，“手术费要十万。家里没钱，我爸去借，借不到。我就……在网上找了一个借贷平台。”
“那三万是利息？”
“不。”她摇头，“本金。我只借了三万，他们让我签的合同是五万。三个月后变成八万。我没还上，他们就找到我爸了。”
“你妈呢？”
“走了。”
她声音很轻。
“去年冬天走的。”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三万块……”她突然笑了，笑得很难看，“是我从借贷平台那个业务员那里偷的。”
“什么？”
“他叫刘磊。就是今天那个领头的。”
我脑子转不过来了。
“他跟我说，只要我陪他睡一觉，利息就免了。”她声音开始发抖，“我答应了。去了他家。趁他洗澡的时候，翻了他钱包，拿了三万块现金。”
“然后呢？”
“然后我就跑了。”
离谱。
太离谱了。
“那三万块呢？”
“还给我爸了。他以为是公司发的奖金。”
她低下头，肩膀在抖。
“所以刘磊追的不是债。”我慢慢说，“他追的是你。”
“嗯。”
我靠在墙上，感觉腿有点软。
“你为什么不报警？”
“报警？”她抬起头，“我偷了钱。报警了，我先进去。”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
沉默。
窗外有车经过，灯光划过天花板。
“明天晚上十二点。”我说，“我陪你去。”
“陈远……”
“别说了。”我打断她，“泡面还吃不吃？”
她没说话。
我去厨房烧水。
手还在抖。
我真服了。这他妈什么事。
面泡好的时候，她已经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我把面放在茶几上，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眉头皱着，嘴里含含糊糊说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
好像是“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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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十一点。
我换了一件黑色外套，口袋里揣了一把折叠刀。
林小满站在门口，穿着那件灰色卫衣。
“走吧。”我说。
她点点头。
走到巷口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
“陈远是吧？”电话那头声音很平静，“我是刘磊。”
我停下脚步。
“今晚不用来了。”他说，“林小满那三万块，有人替她还了。”
“谁？”
“你猜。”
电话挂了。
我转头看林小满。
她脸色白得像纸。
“怎么了？”她问。
“刘磊说，有人替你还钱了。”
她愣住了。
然后她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手抖了一下，按了接听。
“喂？”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哥……”
她喊了一声。
我脑子又嗡了。
她还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