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回单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走廊灯坏了一盏,一闪一闪的。
主任办公室门开着。
刘哥老婆坐在沙发上,脸色苍白,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来了。”主任抬头看我。
“嗯。”
我坐下。
刘哥老婆把信封推过来。
“你看看。”
我打开。
里面是一份借条复印件。
上面写着——
“今借到刘建国现金三十万元整,用于项目周转。借款人:王主任。”
日期是去年三月。
我愣住。
抬头看主任。
他低着头。
“主任。”
“这。”
“你逗我呢?”
他没说话。
刘哥老婆开口了。
“老刘走之前跟我说的。”
“他说这笔钱其实不是项目资金缺口。”
“是主任找他借的。”
“一直没还。”
“后来项目出事,主任就让你背锅。”
我脑子嗡嗡响。
“那刘哥为什么要写那个纸条?”
“他怕你出事。”
“他说主任不是好人。”
“让你赶紧走。”
我看向主任。
他脸色铁青。
“主任。”
“你借了刘哥三十万?”
“为什么不还?”
他张了张嘴。
“我。”
“我拿去投资了。”
“亏了。”
我真服了。
“所以你让我背锅?”
“你知不知道我差点离婚?”
“我老婆刚生完孩子!”
他低下头。
“对不起。”
“我会还的。”
“慢慢还。”
刘哥老婆站起来。
“我已经复印了三份。”
“一份给你。”
“一份给纪检。”
“一份留着。”
“主任。”
“你好自为之。”
她转身走了。
我坐在那里。
看着主任。
他突然抬起头。
“顾远。”
“你恨我吗?”
我没说话。
站起来。
走出去。
走廊灯还在闪。
我掏出手机。
打给沈曼。
“喂。”
“没事了。”
“钱不是我的。”
“是主任借的。”
她沉默。
“你回来吧。”
“嗯。”
我挂了。
站在门口。
夜风凉。
突然想起刘哥。
他到底藏了多少事。
手机又震。
陌生号码。
我接。
“喂,是顾远吗?”
“我是刘建国的律师。”
“他还有一份遗嘱。”
“需要你明天来一趟。”
我愣住。
“什么遗嘱?”
“关于他名下那套老房子的。”
“他说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