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那头的声音有点哑,带着中年女人的疲惫。
“沈晚棠女士?”她又问了一遍。
我说:“是我。”
“我是许墨扬的母亲,我叫陈秀兰。”
我脑子嗡了一下。
八年了,他妈从来没找过我。当年高考后许墨扬失踪,我打过他家电话,没人接,去他家敲门,门锁着。邻居说搬走了。
现在她打电话来,说想解释。
“阿姨,您说。”我尽量让声音稳一点。
“那年……墨扬他爸出了事,欠了很多钱。我们怕连累你,就没让他联系你。”
“怕连累我?”我笑了,“所以就直接消失?”
“他不想的。”陈秀兰声音开始抖,“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好几天,最后跟我说,妈,我不能害了她。”
我攥紧手机。
“晚棠,我知道你恨他。但他那时候才十八岁,他扛不住的。”
“那现在呢?”我说,“现在他扛得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他回来找你了,不是吗?”
我挂了电话。
妈的。
什么叫回来找我了?八年后回来找我,我就得感恩戴德?
我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小周探头过来:“沈姐,你脸色好差。”
“没事。”
“那个……许墨扬又在楼下等了。”
搞毛啊。
我站起来,走到窗边往下看。他真的在,靠在花坛边上,低头看手机。
我转身下楼。
“你妈给我打电话了。”我开门见山。
他愣了一下,然后说:“她跟我说了。”
“所以呢?你们母子俩商量好的?”
“不是。”他抬起头,眼睛有点红,“晚棠,我没想让她打扰你。”
“那你告诉我,当年到底怎么回事。别让你妈替你说。”
他深吸一口气。
“我爸赌博,欠了三百多万。高考那天晚上,债主上门,把我爸打进了医院。我妈跪着求他们宽限几天。”
他说得很平静,但声音在抖。
“我本来想告诉你,但我爸说,你要是知道了,肯定要帮忙。你一个女孩子,能帮什么?只能把你拖下水。”
“所以你连个招呼都不打?”
“我打了。”他说,“高考完那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后来我发短信,说我们别见面了。”
我翻手机。
没有。
“我没收到。”
“你换号了?”
“没有。”
他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可能……被我爸删了。他怕我反悔。”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很累。
“许墨扬,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我知道。”
“你不知道。”我摇头,“你什么都不知道。”
我转身往回走。
他在后面喊:“晚棠,我会等的。”
我没回头。
回到办公室,小周递给我一杯咖啡。“沈姐,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大了去了。”我喝了一口,苦的。
手机又震了。
是许墨扬的短信:“当年那本笔记本,你看了吗?”
我回:“看了。”
“第37页,我写了句话。”
我翻开笔记本。第37页,密密麻麻的笔记中间,有一行小字:
“沈晚棠,对不起。还有,我爱你。”
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啪嗒掉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