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行字,眼泪啪嗒掉在纸上。
小周敲门进来,看到我这样吓了一跳。“沈姐,你没事吧?”
“没事。”我抹了把脸,“就是眼睛进沙子了。”
她没再问,把文件放桌上就出去了。
我合上笔记本,塞进抽屉最深处。
然后打开电脑,开始改方案。
手指在键盘上敲,脑子里全是那行字。
“我爱你。”
妈的。
八年了。你现在说这个。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打字。
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收拾东西,走到电梯口,看到许墨扬靠在墙上。
他手里拎着个袋子,看到我出来,站直了身子。
“饿不饿?买了馄饨。”
我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直接按了电梯。
他跟着进来。
“晚棠,我们谈谈。”
“谈什么?”我盯着电梯数字,“谈你当年怎么消失的?还是谈你那句话?”
“都行。”他说,“你想谈什么就谈什么。”
电梯到了,我走出去。
他跟在我后面,一直跟到停车场。
我转身:“你到底想干嘛?”
“就想跟你吃顿饭。”他把袋子举了举,“馄饨要凉了。”
“真有你的。”我看着他,“许墨扬,你是不是觉得,一句对不起,一句我爱你,就能把八年都翻过去?”
“不是。”他说,“我知道翻不过去。但我想试试。”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很荒唐。
“你逗我呢?”我说,“你消失八年,回来就想请我吃馄饨?”
他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路灯下,他眼睛里有光。
我最后还是坐进了他的车。
不是因为原谅。
是因为那行字。
馄饨店很小,在巷子深处。
他点了两碗,加辣。
“你还记得?”我问他。
“记得。”他说,“你吃馄饨必加辣,不加就不吃。”
我低头喝汤,不说话。
“晚棠,”他开口,“笔记本上的话,是真的。”
“我知道。”我说,“但我需要时间。”
“多久?”
“不知道。”
他点点头,没再追问。
吃完馄饨,他送我回家。
车停在楼下,我解开安全带,没急着下车。
“许墨扬。”
“嗯?”
“当年你说要考同一所大学,是认真的吗?”
“是。”他说,“我一直想去那个城市。”
“那你后来去了吗?”
他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我爸出事之后,我连学费都凑不齐。”
我转头看他。
“那你现在……”
“现在好了。”他说,“债还清了,工作也稳定了。”
我点点头,推开车门。
“晚棠。”
我回头。
“明天早上,我还给你带早餐。”
我没答应,也没拒绝。
回到家,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本笔记本。
翻到第37页,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然后掏出手机,给许墨扬发了条消息:
“明天早上,豆浆油条。”
发完我就把手机扔一边。
心跳得厉害。
过了五分钟,他回了个“好”。
我看着那个字,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妈的。
真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