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七点，许墨扬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
手里提着豆浆油条，还有一盒小笼包。
我接过袋子，没看他。“上去吧。”
他跟着我进电梯，两个人都不说话。
电梯里就我俩，气氛闷得慌。
“晚棠。”他突然开口。
“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我愣了一下。“还行。”
其实没睡好。翻来覆去想那本笔记本，想他说的那些话。
到了办公室，我把早餐放桌上，他站在门口没进来。
“你不吃？”我问他。
“我吃过了。”他说，“你吃吧，我在这儿等你。”
我坐下来，打开豆浆喝了一口。
热的。
还是那家店的味道。
“许墨扬。”
“嗯？”
“你当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告诉你有用吗？你那时候刚上大学，我不想拖累你。”
“拖累？”我放下豆浆，“你觉得那是拖累？”
“晚棠，我爸欠了两百多万，追债的人天天上门。我能怎么办？让你跟着我一起躲债？”
“那你至少可以说一声！”我声音大了，“一个电话，一条短信，很难吗？”
“我打过。”他说，“你关机了。”
“我关机是因为……”我顿住了。
因为那天我等了他一整天，从早上等到晚上，他都没来。
我以为他后悔了，不想去了。
“算了。”我摆摆手，“都过去了。”
他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
“晚棠，其实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你妈……当年找过我。”
我手里的油条掉在桌上。
“什么？”
“高考完第三天，你妈来我家，说让我离你远点。”他的声音很平静，“她说我配不上你，说你会遇到更好的人。”
我脑子嗡嗡的。
“你妈还说，她已经给你安排了别的学校，让我别耽误你前程。”
“不可能。”我说，“我妈从来没提过。”
“她当然不会提。”许墨扬苦笑，“她说如果我真的喜欢你，就该放手让你过好日子。”
我站起来，手在抖。
“所以你是因为我妈说的话，才走的？”
“不全是。”他说，“我爸的事是主因。但你妈的话……确实让我想了很久。”
“许墨扬，你混蛋！”我吼出来，“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以为你是谁？”
他没说话。
“你知道我这八年怎么过的吗？”我眼泪下来了，“我以为你死了，以为你出事了，我他妈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还活着！”
“对不起。”他说。
“对不起有用吗？”我擦掉眼泪，“你知不知道我大一那年差点退学？因为我总觉得你会在哪个角落里看着我，我得努力，我得让你看到我过得好。”
“晚棠……”
“别叫我！”
办公室里安静了。
我深呼吸了几次，坐下来。
“你走吧。”我说，“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他没动。
“我说你走！”
他转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
“晚棠，你妈说的那些话，我从来没怪过她。”他说，“她只是为你好。”
门关上了。
我趴在桌上，哭得像个傻逼。
妈的。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恨错了人。
手机响了。
是我妈。
我接起来，声音哑得不行。“喂。”
“晚棠啊，周末回来吃饭吗？妈炖了排骨汤。”
“妈。”我吸了吸鼻子，“你当年是不是找过许墨扬？”
电话那头沉默了。
“晚棠，你听妈解释……”
我把电话挂了。
操。
真他妈操蛋。